木兰花慢 旧京移菊,憔悴可怜,感赋。
冷墙阴一角,结幽怨,旧痕青。自辛苦移根,恋香残蝶,梦也伶俜。
羞凭,别畦新绿,算年年、称意占阶庭。一寸霜姿未展,西风凉透窗棂。
亭亭。还向画图,寻影事,慰飘零。怅蝉休露满,芳心委尽,枉致丁宁。
微酲,晚来乍洗,剩无多清泪奠寒馨。流浪他生未卜,斜街花市重经。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株被移植到新地方的菊花,借花喻人,道出了漂泊者的孤独与哀愁。
上片写菊花憔悴可怜的样子。菊花被移栽到冰冷的墙角,根茎上还带着过去的伤痕。它辛苦扎根,连蝴蝶都不愿来采蜜,只能在梦里独自徘徊。它羞于和旁边新长的绿植比较——那些植物年年都能在台阶庭院里风光生长,而它却连舒展枝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西风里瑟瑟发抖。这里用"霜姿未展"形容菊花无法绽放的姿态,暗示主人公怀才不遇的处境。
下片写主人公对菊花的怜惜。他望着亭亭玉立的菊花,只能通过画画来记录它的身影,安慰它的飘零。惆怅的是秋蝉停鸣、寒露满枝时,菊花的芳心早已枯萎,再多的叮嘱也枉然。晚上微醉时,他用所剩不多的清泪来祭奠这株寒菊。最后两句尤为动人:他不知道来生会漂泊到哪里,只希望能再次走过那条开满菊花的斜街。这里"斜街花市"可能是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表达了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
全词用菊花象征漂泊文人,通过"移根"暗示背井离乡,"伶俜"写孤独,"羞凭"写自卑,"清泪奠寒馨"写无奈。最后用"流浪他生"的感慨,把个人的飘零感升华到了对命运无常的思考。语言清丽哀婉,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需要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其中的苦涩与温柔。
陈曾寿
陈曾寿(1878~1949)晚清官员、诗人。字仁先,号耐寂、复志、焦庵,家藏元代吴镇所画《苍虬图》,因以名阁,自称苍虬居士,湖北蕲水县(今浠水县)巴河陈家大岭人,状元陈沆曾孙。光绪二十九年进士,官至都察院广东监察御史,入民国,筑室杭州小南湖,以遗老自居,后曾参与张勋复辟、伪满组织等。书学苏东坡,画学宋元人。其诗工写景,能自造境界,是近代宋派诗的后起名家,与陈三立、陈衍齐名,时称海内三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