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都下

竟陵南望稻新熟,梦泽悠悠伤远目。
春风岭上望齐安,太昊城边揽秋菊。
那知岁暮东州客,大山苍寒晓霜白。
云收雾卷日月明,却上天衢瞻玉色。
敝裘疲马古道长,九旬刺史归空囊。
归去故人应笑我,满衫清泪说浔阳。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疲惫的官员在岁末归乡途中的所见所感,充满了对家乡的思念和宦游生活的感慨。

前四句写归途中的景色:南望竟陵(今湖北天门)新稻成熟,梦泽(云梦泽)辽阔让人望而生愁;在春风岭眺望齐安(今湖北黄冈),太昊城边采摘秋菊。这些地名和景物勾勒出一条由南向北的归乡路线,新稻、秋菊点明时值秋季。

中间四句突然转折:没想到岁末还滞留他乡,只见苍茫山色中晨霜泛白。等到云雾散尽阳光普照时,自己却要启程进京("天衢"指京城大道,"玉色"可能指皇帝)。这里透露出身不由己的宦游之苦。

最后四句直抒胸臆:穿着破裘衣、骑着瘦马走在古道上,做了九十天刺史却两袖清风。想象归乡后会被故人笑话,只因谈起浔阳(今江西九江)往事时仍会泪湿衣衫。结尾的"清泪"既包含对浔阳任上的回忆,也暗含对官场生涯的复杂情绪。

全诗妙在三个对比:新稻秋菊的丰收景象与"归空囊"的清廉形成反差;"云收雾卷"的明朗与诗人沉重心情形成对照;最后预想的故人笑声与自己清泪的对比更显心酸。通过这些画面,我们能看到一个清廉自守却又充满乡愁的官员形象。

张耒

张耒(1054—1114年),字文潜,号柯山,亳州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人称宛丘先生、张右史。代表作有《少年游》、《风流子》等。《少年游》写闺情离思,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让人羡煞爱煞,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浓得化不开”。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词有《柯山诗余》。列为元佑党人,数遭贬谪,晚居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