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舂

我居田野间,籴米如赁佣。
晴天得晒暴,雨日还燎烘。
昼役薪水事,故尝多夜舂。
簸之有余谷,再以瓶罍充。
时时付手碓,玉粒胜腐红。
三年食官仓,尘土填腹胸。
归乃值岁歉,半菽了不供。
糊口于四方,指囷其谁逢。
啼号暂远耳,梦寐深有攻。
宦游竟何得,不如学为农。
水旱纵莫逃,穮蔉年会丰。
因闻村舂声,竟晓成噞喁。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从官场回归田园的普通人面对生活困境的感慨,通过对比官场和农耕生活的差异,表达了朴实的生活哲理。

全诗可以分为三部分:
1. 务农的艰辛(开头到"玉粒胜腐红")
诗人用白描手法写田间劳作的日常:晴天晒谷、雨天烘粮,白天砍柴挑水,晚上还要舂米。虽然辛苦,但自己亲手加工的白米("玉粒")比官仓的陈米好吃得多。这里用"玉粒"和"腐红"的对比,突出自耕自食的踏实感。

2. 官场生活的反思("三年食官仓"到"梦寐深有攻")
回忆吃官粮的日子,用"尘土填腹胸"形象地说出官粮质量差。回乡又遇荒年,连豆子都吃不上,不得不外出谋生,却无人相助。"啼号暂远耳"写暂时逃离了饥荒的哭喊声,但梦中仍被困扰,暗示精神上的煎熬。

3. 人生选择的领悟(最后六句)
经过对比,诗人醒悟:当官没什么收获,不如务农实在。虽然种地会遇旱涝,但只要勤耕作("穮蔉"指除草施肥),总会有丰年。结尾处村中舂米声让他整夜沉思,这个开放式结尾留下余韵。

诗歌的魅力在于:
- 用对比手法展现两种生活:官粮"尘土"vs自种"玉粒",宦游空虚vs农耕实在
- 选取典型细节:晒谷、夜舂、梦中的饥荒声,都让读者感同身受
- 语言朴实如白话:"不如学为农"直接道出感悟,就像邻家大叔的感慨
- 结尾的舂米声既是现实声响,又象征对生活的思考,画面感很强

这首诗告诉我们:看似光鲜的生活可能内里空虚,而亲手劳作的辛苦反而能带来踏实感。这种对生活本质的思考,在今天依然能引发共鸣。

赵蕃

赵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号章泉,原籍郑州。理宗绍定二年,以直秘阁致仕,不久卒。諡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