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衍元夜同登黄楼

车马竞清夜,人物秀三楚。
登临得免俗,兹楼岂时睹。
同来两稚子,冠者亦四五。
落落俱可人,颇亦厌歌鼓。
山月出未高,潜鳞动寒浦。
樯灯接疏星,夺目粲不数。
魏侯转物手,百好趋就叙。
得句未肯吐,秀气出眉宇。
水净纳行影,山空答修语。
夜气稍侵肌,鸟骇去其侣。
清游岂有极,喜事戒多取。
投静未免喧,于今岂非古。
永怀寂寞人,南北忘在所。
横岭限鱼鸟,作书欲谁与。
情生文自哀,意动足复伫。
凭槛共一默,望舒已侵午。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清幽的月夜登楼场景,充满了文人雅士的闲适情趣和对自然之美的细腻感受。

开头写夜晚车马稀少,三楚之地(湖北一带)的人物风雅。诗人与友人带着几个年轻人一起登楼,摆脱了世俗的喧嚣。这里"落落俱可人"形容同游者都是潇洒不俗之人,连热闹的歌鼓声都显得多余。

中间部分用细腻的笔触描写夜景:月亮还没升高,水中的鱼儿在寒冷的岸边游动;船上的灯火与稀疏的星星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目不暇接。诗人特别提到友人魏侯(魏衍)才华横溢,虽然诗句还没写出来,但才情已从眉宇间流露。

随后写环境的清幽: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人影,空寂的山谷回应着长啸。夜凉渐起,连鸟儿都惊飞离群。诗人感叹这样的清游没有尽头,但告诫自己不要贪多。

结尾转入沉思:想找个安静地方却难免喧闹,如今的情景与古人何异?诗人怀念那些甘于寂寞的隐士,望着横亘的山岭阻隔了鱼鸟,想写信又不知寄给谁。情感自然流露成文字,心意一动又驻足沉思。最后大家凭栏默立,不知不觉月亮已到中天。

全诗展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雅集场景,既有对自然美景的生动刻画,又透露出文人特有的孤高雅致。诗中"得句未肯吐"的创作状态、"情生文自哀"的写作感悟,都真实反映了古代文人的精神世界。

陈师道

陈师道(1053~1102)北宋官员、诗人。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元祐初苏轼等荐其文行,起为徐州教授,历仕太学博士、颖州教授、秘书省正字。一生安贫乐道,闭门苦吟,有“闭门觅句陈无己”之称。陈师道为苏门六君子之一,江西诗派重要作家。亦能词,其词风格与诗相近,以拗峭惊警见长。但其诗、词存在着内容狭窄、词意艰涩之病。著有《后山先生集》,词有《后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