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别棠溪遗仲素季厚昆仲
新交胜旧交,生别犹死别。饥魂散欲飞,愁肠郁以结。
去住诚两难,主客新握别。家山杳何许,千丈高巀嶭。
试登黄甘望,百里见积雪。我甔无储粟,我箧无重褐。
妻孥幸团栾,忘此饥与渴。倚君为大厦,顾我颜色悦。
无家未易归,无产难久歇。乡校著我名,免在编氓列。
麦田望有秋,桑叶行可掇。贳赀延馀年,空囊谁负窃。
不敢久累君,去去春二月。为我谢王戴,徽音无断绝。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与好友分别时的复杂心情,以及自己贫困潦倒却仍保持尊严的生活状态。全诗用平实的语言道出了人生困境中的温情与坚韧。
开头四句直接点明离别之痛:新交的朋友比旧友更投缘,这样的生离就像死别一样难受。"饥魂""愁肠"的比喻让人感受到诗人身心俱疲的状态。
接下来写实际困境:想走又舍不得(去住两难),家乡远在千山之外(家山杳何许)。站在高处能看见百里积雪,暗示天气寒冷,而自己"无储粟""无重褐",既没存粮也没厚衣,穷得叮当响。
但诗人笔锋一转:幸好妻儿团聚(团栾),能暂时忘记饥渴。这里用"幸"字点出在困苦中的小确幸。他把朋友家比作"大厦",自己寄人篱下却仍保持体面(顾我颜色悦)。
后半段写现实考量:没家难归,没产业难留。好在名字还在乡校名册(免在编氓列),算是保住读书人身份。看着麦田和桑叶,期盼秋天能有收成。虽然要借钱度日(贳赀延馀年),但强调"空囊谁负窃"——我口袋空空,倒不怕被偷,用幽默化解窘迫。
最后郑重告别:二月就走,不再拖累朋友。特别嘱咐代为问候王戴两位友人,希望情谊不断(徽音无断绝)。这个结尾温暖有力,把全诗从个人苦难升华到人间真情。
全诗妙在:
1. 用具体生活细节(看积雪、数桑叶)代替空泛抒情
2. 困顿中不失幽默(空囊不怕偷)
3. 接受帮助时有分寸感(不敢久累君)
4. 把个人际遇写成许多古代读书人的共同缩影
舒岳祥
(1236—?)台州宁海人,字舜侯,一字景薛。理宗宝祐四年进士。仕终承直郎。尝以文见吴子良,子良称其异禀灵识,如汉之贾谊。后以文学名。宋亡不仕,避地奉化,与戴表元友善,表元之学,得力于岳祥为多。尝读书于阆风台,人称阆风先生。著述统名《阆风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