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二首 其二

自古衣食勤,物生无时閒。春耕望时雨,厚土常苦乾。

举头呼天公,天远安得闻。幸此中夜雨,潇潇洒中田。

天人两异情,相值良独难。水旱与丰年,由来皆偶然。

愚夫苦多怨,智士即而安。我歌宁独此,万事一嗟叹。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朴素的语言道出了农民靠天吃饭的无奈与豁达。全诗就像老农在田间地头的自言自语,非常接地气。

开头四句像在唠家常:自古以来穿衣吃饭都要勤劳,可庄稼生长总要看老天脸色。春天播种盼着及时雨,但土地常常干得冒烟。这里用"厚土常苦乾"这个形象的说法,让人立刻能想象龟裂的农田。

中间六句最有意思:农民仰头求老天爷下雨,可天那么高哪听得见呢?幸好半夜偷偷下了场雨,田地总算湿润了。这里"潇潇洒中田"的"潇洒"用得特别妙,把雨水欢快洒落的样子写活了。但紧接着就说天意和人心总难凑到一块,点明靠天吃饭的不易。

最后六句是诗人的感悟:其实丰收还是歉收,都是碰运气的事。普通百姓总是怨天尤人,聪明人却能随遇而安。最后两句突然把话题扩大,说不仅是种田这事,世间万事都让人感慨。就像我们现代人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诗人用种田这件小事,说出了对整个人生的感悟。

全诗好就好在:用下雨这种日常小事,既写出了农民的真实困境,又引申出对人生的思考。语言就像拉家常一样自然,但道理讲得很透彻。特别是"天人两异情,相值良独难"这两句,把人和自然的关系说得特别到位,今天读来依然觉得深刻。

张耒

张耒(1054—1114年),字文潜,号柯山,亳州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人称宛丘先生、张右史。代表作有《少年游》、《风流子》等。《少年游》写闺情离思,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让人羡煞爱煞,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浓得化不开”。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词有《柯山诗余》。列为元佑党人,数遭贬谪,晚居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