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十一首并序 其二
右军怀逸民,向平悟《易》卦。如何不决去,皆云待婚嫁。
区区儿女情,达士何足挂。我今履其境,此语叵深讶。
嗟予丧乡土,旧业废耕稼。连蹇五九年,玄发忽已化。
一女首甫笄,两男肩相亚。依依向父情,款款接言话。
素怀归衡庐,顾此岂遑暇。寒鸡翼其雏,鸤鸠均上下。
物性犹有然,人情谅难舍。何当携幼稚,尽室腾远驾。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中年父亲在家庭责任和个人理想之间的挣扎,非常真实动人。
诗的前半部分,作者先举了两个古人的例子:王羲之向往隐逸生活,向长(向平)等儿女婚嫁后就归隐了。作者觉得这些"达士"为了儿女婚事耽搁理想,实在不值得。但紧接着笔锋一转,说自己现在也面临同样处境,才明白古人为何难以抉择。
后半部分作者描述了自己的生活现状:离乡多年,务农的本事都荒废了,转眼已近六十岁。家里有一个刚成年的女儿和两个年纪相仿的儿子,孩子们都特别依恋他,整天围着他说话。他原本也想像古人那样归隐山林,但看着孩子们,哪能说走就走呢?
最后用两个生动的比喻:母鸡会张开翅膀保护小鸡,布谷鸟会公平地喂养所有幼鸟。连动物都知道爱护幼崽,作为人又怎能割舍亲情呢?但他还是渴望有一天能带着全家一起远行,实现理想。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真实展现了中年人的两难:一边是未实现的理想,一边是放不下的家庭责任。作者没有故作清高,而是诚实地承认亲情的牵绊,这种矛盾心理特别能引起现代人的共鸣。诗中"寒鸡护雏"的比喻尤其贴切,让人感受到深沉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