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衰

岁月不待人,驱我向衰境。
朱颜日辞貌,缟鬓飒垂领。
意昏若坐雾,欢坠似羸井。
病多兹及慵,志怯遂依静。
问我何功德,乃玷鸡翘省。
始愿常谬悠,薄霄图振景。
栈车值塞路,蹇蹇莫吾骋。
君恩盖如天,分虎向东郢。
沈忧诚万绪,通宵付耿耿。
失旦安暇鸣,值露徒能警。
私计狭且偷,荣路浩方永。
惟馀昧死章,将露乞身请。

现代解析

这首诗《念衰》是宋代诗人宋祁的作品,表达了一个人面对衰老、疾病和仕途失意时的复杂心境。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1. 衰老的无奈
诗的开头就点出时间无情,人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红润的脸色日渐消退,白发越来越多,头脑也变得昏沉,就像坐在雾里一样迷糊。这些描写非常形象,让读者能感受到作者对衰老的无力感。

2. 病痛与消沉
作者提到自己多病导致懒散,意志消沉后更喜欢安静。这里透露出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病痛不仅影响身体,也打击了人的精神状态。

3. 仕途的失意
作者自问有什么功德,却能在朝廷任职("鸡翘省"指朝廷),暗示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他原本的抱负("薄霄图振景"比喻远大志向)现在就像遇到塞车的马车,无法施展。这里用"栈车塞路"的比喻,生动表现了仕途受阻的郁闷。

4. 报恩与退隐的矛盾
虽然感激君恩(皇帝恩情如天),被派往东郢任职,但内心充满忧愁。作者把自己比作"失旦"(错过报晓)的鸡和只能空叫的露中禽鸟,暗示自己能力有限。最后想到用"乞身请"(请求退休)的方式来解脱。

5. 真实的人性
诗中"私计狭且偷"(个人考虑狭隘且苟且)的坦白特别真实,承认自己也有自私和怯懦的一面,这种自我剖析让诗歌更有感染力。

整首诗的魅力在于:
- 用日常可见的意象(雾、病鸡、塞车等)表达抽象的情感
- 不掩饰衰老的狼狈和仕途的失意,展现真实人性
- 在感恩与倦怠、责任与解脱之间徘徊的矛盾心理,容易引起共鸣

这首诗就像一位中年人的深夜独白,既有对时光流逝的焦虑,又有对现实的妥协,还有一丝想要解脱的渴望,读来令人感同身受。

宋祁

宋祁(998~1061)北宋文学家。字子京,安州安陆(今湖北安陆)人,后徙居开封雍丘(今河南杞县)。天圣二年进士,官翰林学士、史馆修撰。与欧阳修等合修《新唐书》,书成,进工部尚书,拜翰林学士承旨。卒谥景文,与兄宋庠并有文名,时称“二宋”。诗词语言工丽,因《玉楼春》词中有“红杏枝头春意闹”句,世称“红杏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