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柯山十月二十七日

去此定有期,逝将泛扁舟。
千里须聚粮,尚复少迟留。
虽有隶囚籍,聊喜脱遐陬。
问我行何之,岱宗古东州。
念我所居堂,蓬茅委荒丘。
西窗两芭蕉,谁见春萌抽。
园梅粲已发,门掩懒重游。
今晨一长叹,离思浩难收。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即将离开柯山时的复杂心情,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故地的不舍。

开头四句说离开的日子已经定了,要坐小船远行。虽然准备了干粮,但还是想再拖延几天——这种矛盾心理很真实,就像我们出远门前既兴奋又舍不得家的感觉。

中间六句写离开的原因:虽然是被贬的官员(隶囚籍),但庆幸能离开偏远之地(遐陬)。要去东边的泰山(岱宗)一带,那里是古代文化兴盛的地方。这里透露出诗人把贬谪之旅当作文化朝圣的豁达。

后面八句最动人:诗人想象自己走后,故居会变得荒芜。西窗下的芭蕉再没人看它发芽,园里梅花开了也没人欣赏,门锁着再难重游。这些细节特别有生活气息,就像我们离乡时会担心老家院子里的花没人浇水一样。

最后两句"今晨一长叹,离思浩难收"是点睛之笔,把前面所有纠结、不舍、期待的情绪都收束在一声叹息里。这种离愁不是哭哭啼啼的,而是成年人那种克制的、复杂的惆怅。

全诗妙在用具体的生活场景(备粮、芭蕉、梅花)来表达抽象的情感,没有华丽辞藻,就像在听一位朋友娓娓道来他的心事,特别能引起共鸣。尤其是对故居的想象性描写,比直接说"我好舍不得"更有感染力。

张耒

张耒(1054—1114年),字文潜,号柯山,亳州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人称宛丘先生、张右史。代表作有《少年游》、《风流子》等。《少年游》写闺情离思,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让人羡煞爱煞,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浓得化不开”。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词有《柯山诗余》。列为元佑党人,数遭贬谪,晚居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