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摇仙佩 白鹦鹉
西洋巨舶,蚝镜蛮奴,带得双双纯白。腻粉粘身,金丝生顶,惯自开花娱客。
不用春织拍。喜番言汉语,诸音都习。教儿女、珠钗买取,好把馀甘,绿豆相识。
雕龙恐天寒,覆被薰香,殷勤旦夕。
东屋漫夸五色,黄里红衣,争似冰翎霜翮。却笑越鹇,长矜琼尾,尚有丝丝烟墨。
未尽瑶妃质,恨天与慧性,年年添得。只自记、华擎旧事,宫人教谢,至尊怜惜。
无消息。襟前但有泪痕渍。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只白鹦鹉,通过它的故事展现了异域风情和深宫哀愁,读来既有趣味又带点伤感。
上片像在讲一个"进口宠物"的故事:大商船从西洋带回一对纯白鹦鹉,它们头顶金毛、浑身雪白,像擦了粉似的。这鹦鹉特别聪明,不用打拍子就能学会番邦话和汉语,还会模仿小贩叫卖"买珠钗""吃绿豆"的声音。主人对它宠爱有加,怕它冷就给笼子盖被子、熏香保暖,简直像伺候小祖宗。
下片笔锋一转,用对比手法突出白鹦鹉的特别:普通鹦鹉就算有五彩羽毛,也比不上它冰霜般的洁白;南方红嘴蓝鹊虽然尾巴漂亮,但羽毛带黑斑不够纯净。接着透露它其实是宫里的旧宠——会像妃子一样对皇帝行礼谢恩,可现在流落民间,只能默默用胸前的泪痕(可能是羽毛上的水渍)回忆往昔荣宠。
全词妙在把鹦鹉当人来写:它像混血儿般语言天赋过人,像失宠妃子般暗自神伤。通过这个小生灵的命运,既让我们看到古代"进口宠物"的有趣现象,又暗含"笼中金丝雀"式的宫廷悲剧,读到最后那句"襟前但有泪痕渍",甚至会为这只通人性的鸟儿感到心疼。
屈大均
屈大均(1630—1696)明末清初著名学者、诗人,与陈恭尹、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有“广东徐霞客”的美称。字翁山、介子,号莱圃,汉族,广东番禺人。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后为僧,中年仍改儒服。诗有李白、屈原的遗风,著作多毁于雍正、乾隆两朝,后人辑有《翁山诗外》、《翁山文外》、《翁山易外》、《广东新语》及《四朝成仁录》,合称“屈沱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