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汪正夫山阳小集

汪子文章何伟奇,如观天子乘舆仪。
怛然暴见殊惊疑,舌拄上腭两目痴。
定神屏气试引窥,渐识羽卫行相随。
金吾佽飞开中逵,横刀执矟铁马驰。
画旆赤白盘龙螭,大角一百二十支。
铙鼓嘲轰杂横吹,绣幡绛幢何纷披。
{上四下干}{上四下毕}铍戟开黄麾,属车{左车右急}辚霹雳移。
侍郎御史冠峨危,圆扇孔雀双翅垂。
辟邪白泽飞麟麒,金辂赤马火鬣鬐。
飘飘凤盖翳华芝,水光铁甲羽林儿。
二十四仗驱熊貔,长殳阔剑梢魍夔。
团花绛袖武士衣,大小不同虽异宜,
要之尽是圣贤为。奇服怪玩一不施,
斥之所以尊皇威。汪子之文正类斯,
一十五轴纷葳蕤,烂光直欲纸上飞。
长篇短篇倾珠玑,题说论序及赋诗。
篇虽不同皆有归,要之孔子韩退之。
留读旬日不知疲,大渴适得甘露饴。
我欲诵记留肝脾,惟我老钝无记持。
又无小吏操笔挥,或可写留慰朝饥,
二者不遂其齎咨。今复夺去心黭黟,
室中斗觉无光辉。灵宝不可留洿池,
风雨送还沧海湄。嗟我居陈逾岁时,
两耳无闻如塞泥。遂恐聋瞆不可医,
子来乃得时攻治。摐金伐石鸣鼓鼙,
气豪却似相凌欺。因子文章张我师,
使我发此狂简辞。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郑獬对朋友汪正夫诗文集《山阳小集》的赞美之作,用生动夸张的比喻展现了汪正夫文章的非凡气势。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要之尽是圣贤为")用皇家仪仗队作比喻,形容汪正夫文章如帝王出巡般气势恢宏。诗人说自己初次读到这些文章时,就像突然看见天子仪仗队一样震惊到"舌头抵着上颚,两眼发直"。接着用21句详细描绘仪仗队的壮观场面:佩刀侍卫、铁甲骑兵、绣龙旗帜、百支号角、轰鸣鼓乐等,这些华丽铺陈其实都是在夸赞汪正夫文章如皇家仪仗般庄严华美。

第二部分("汪子之文正类斯"到"要之孔子韩退之")直接称赞文集内容。用"十五卷诗文如繁花绽放""字句像要飞出纸面"形容文采飞扬,说这些文章虽然体裁不同(题跋、论述、诗赋等),但都像孔子和韩愈的文章一样有思想深度。

第三部分("留读旬日不知疲"到最后)表达自己爱不释手又难以记全的遗憾。诗人把读这些文章比作"口渴时喝到蜜糖",想背诵却记性不好,想抄录又无人代笔。最后幽默地说自己住在陈地一年多"耳朵像塞了泥巴",直到读了汪正夫的文章才像被"锣鼓声治好了耳聋",甚至激发了自己写诗的冲动。

全诗最精彩的是用"皇家仪仗队"这个新奇比喻,把抽象的文章气势转化为具体可见的盛大场面。这种夸张赞美既体现了真挚友情,又展现了宋代文人以文章比德行的审美趣味。诗中"舌头打结""治耳聋"等生活化比喻,让严肃的文学评论变得亲切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