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妇怨

掷梭两手倦,踏籋双足趼。
三日不住织,一疋纔可剪。
织处畏风日,剪时谨刀尺。
皆言边幅好,自爱经纬密。
昨朝持入库,何事监官怒。
大字雕印文,浓和油墨污。
父母抱归舍,抛向中间下。
相看各无语,泪迸若倾泻。
质钱解衣服,买丝添上轴。
不敢辄下机,连宵停火烛。
当须了租赋,岂暇恤襦袴。
前知寒切骨,甘心肩骭露。
里胥踞门限,叫骂嗔纳晚。
安得织妇心,变作监官眼。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述了一个古代织布女子的悲惨遭遇,用通俗的语言揭露了封建社会对底层劳动者的残酷剥削。

全诗像一部微型纪录片:开头用"两手倦""双足趸"的细节,让我们看到织女日夜劳作的辛苦。她织布时怕风吹日晒影响质量,裁剪时小心翼翼,织出的布匹经纬细密、边幅整齐。但交到官府时,官吏却故意在好布上盖墨印弄脏,以此为借口拒收——这就像现在某些部门故意刁难老百姓的"盖章踢皮球"。

中间部分最揪心:父母默默把被退回的布抱回家,全家人眼泪像暴雨一样止不住。为了重新织布,他们典当衣服买新丝线,昼夜赶工不敢停歇。最讽刺的是,织女自己穿着破衣露着腿,却要先完成官府的赋税。

结尾处,里胥(催税小吏)踹门骂街的场景,把压迫感推到顶点。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灵魂:要是贪官的眼睛能像织女的心一样正直该多好——这声呐喊,道破了千百年来"苛政猛于虎"的社会真相。

诗人没有直接批判,而是用织女一家的遭遇,让我们看到:在层层盘剥的制度下,劳动者越是勤劳认真,反而越被欺压。这种"老实人吃亏"的悲剧,至今仍能引发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