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言怀(四首)

门掩疏篱雪满池,夜寒惟有病先知。
冰轮影薄当窗近,竹叶声稀到枕迟。
三径业荒秋去后,十年心苦梦醒时。
一身经济元无术,医国如今合付谁?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病中诗人的孤独与忧国之情,语言平实却情感深沉。

前两句写景:柴门虚掩,篱笆稀疏,积雪覆盖庭院,冬夜寒气刺骨,只有久病之人最先感知。这里用"病先知"三字,既点明诗人病体敏感,又暗含人生感慨——健康时不在意的事,病中才格外清晰。

中间四句通过细节展开:月光(冰轮)透过薄窗显得格外近,竹叶沙沙声迟迟才传到枕边。这两句用"近"与"迟"的对比,写出病中人对时间、空间的特殊感知。"三径"指代隐居生活,"十年心苦"暗示长期不得志,秋去冬来间,理想如同荒芜的小径,只能在梦醒时分独自咀嚼苦涩。

最后两句直抒胸臆:诗人自嘲缺乏治国才能(经济元无术),却又忍不住追问"医国如今合付谁?"这个反问特别动人——明明自己病弱无力,却仍心系国家命运,将个人病痛与国家困境相联系,平凡话语中迸发出知识分子的责任感。

全诗妙在将冬夜病榻的寒冷、孤独,与对国家命运的忧思自然融合。没有华丽辞藻,就像病人虚弱的低语,却因其中的真诚显得格外有力。尤其是结尾看似平淡的一问,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读者心中关于个人命运与家国责任的那根弦。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