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登会禅寺冷翠轩

北风吹倒磨云峰,凛然双角蟠白龙。边城雪花大如席,黄花红叶谁为容。

会禅西轩作重九,登高望远开心胸。烟岚卷尽暮山碧,冷云万里迷玄鸿。

山北花猪大如马,割鲜饮食如长虹。酒酣起舞望西寺,乌惊踏雪摧长松。

天低日落望不尽,一径何处来樵踪。君不见七金山下打围处,貂裘风帽寒蒙茸。

跑风骏马下平野,迎霜老兔咻榛丛。归来得隽托朋友,临风一饮轻千钟。

欢馀胜地两萧瑟,百年聚散如飞蓬。明朝却望登眺处,城中唯见白云封。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壮阔又带点苍凉的北方重阳节登高图景,充满了豪迈之气和人生感慨。

开头四句像电影镜头般震撼:北风把高耸入云的磨云峰都吹倒了,山脊像白龙一样盘旋。边塞的雪花大得像席子,菊花和红叶在风雪中黯然失色。这里用夸张手法突出了北方冬季的凛冽。

中间部分写登高畅饮的豪情。在西轩过重阳节,登高望远让心胸开阔。山间雾气散去后露出青翠,但远处仍有冷云遮蔽飞雁。他们宰杀肥壮的野猪,像长虹般痛快吃肉喝酒。酒酣时对着寺庙起舞,惊飞的乌鸦踏落松枝上的积雪。这些画面既狂放又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犷美。

最后转入深沉感慨。望着无尽的天边和樵夫的小路,诗人突然联想到七金山下打猎的场景:穿着貂裘的猎手,骏马奔驰,追捕野兔。但朋友相聚的欢乐过后,终究要面对人生的聚散无常。就像飞蓬草随风飘散,明天再望登高处,只能看见白云笼罩城池。这里用"白云封"的意象,巧妙地把眼前的壮景转化成了对人生无常的叹息。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北方重阳节的雄浑景象(大风、雪山、豪饮)与人生感慨完美融合,既有"酒酣起舞"的豪情,又有"百年聚散"的惆怅,就像一幅用烈酒泼墨而成的山水人物画,酣畅淋漓中透着苍凉。

赵秉文

赵秉文(1159~1232)金代学者、书法家。字周臣,号闲闲居士,晚年称闲闲老人。磁州滏阳(今河北磁县)人。世宗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安塞主簿。历平定州刺史,为政宽简。累拜礼部尚书。哀宗即位,改翰林学士,同修国史。历仕五朝,自奉如寒士,未尝一日废书。能诗文,诗歌多写自然景物,又工草书,所著有《闲闲老人滏水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