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莘老寄墨四首 其四

吾穷本坐诗,久服朋友戒。
五年江湖上,闭口洗残债。
今来复稍稍,快痒如爬疥。
先生不讥诃,又复寄诗械。
幽光发奇思,点黮出荒怪。
诗成自一笑,故疾逢虾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写给朋友孙莘老的幽默自嘲之作,用生活化的比喻讲了一个"戒诗失败"的趣事。

前四句像在坦白黑历史:苏轼说自己原本穷困就是因为写诗,朋友都劝他别写了。于是他忍了五年不写诗,像还债一样洗心革面。这里把写诗比作欠债,把戒诗比作还债,特别接地气。

中间四句突然转折:最近手痒又开始写,就像长了疥疮忍不住要挠。朋友不但不笑话他,反而寄来新诗刺激他创作欲。这里用"爬疥"形容创作冲动,用"诗械(写诗工具)"暗示朋友送来"作案工具",充满生活幽默感。

最后四句写创作状态:灵感像黑暗中的闪光,笔下写出新奇诗句。写完自己都笑了——这感觉就像过敏的人偏要偷吃虾蟹,明知会犯病却管不住嘴。把写诗比作"馋嘴犯忌",把创作快感比作"痛并快乐着"的病态享受,让人会心一笑。

全诗妙在把严肃的文学创作,用欠债、长疮、贪吃这些日常糗事来比喻,既坦诚自己戒不掉写诗的"瘾",又感激朋友的知心,在自黑中透着文人间的惺惺相惜。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