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厌贫十二首 其六
海岳无真幻,古今多修短。云里怪石巉,波中古木浣。
晨风鸣高林,烟雾宕空满。相对尽竟日,过目徒窾窾。
朝贵勋名驰,野贱约心款。心境两相外,嚣寂成乖沴。
乃有感慨士,兴怀寄繁衍。凌云登崇台,悲歌恣凄泫。
又有逃虚者,绝物以自善。豕鹿游无人,俛仰情俱缅。
山色连溪光,红绿春深浅。万汇体恒玄,至今不可辨。
告汝岩谷居,莫当欣厌遣。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超脱世俗、回归自然的隐士世界,核心思想是劝人不要被贫富得失困扰,而应追求内心的自由。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前六句)用大自然变幻莫测的景象开篇:山海的真假难辨,时间的长短无常。云雾中的怪石、水波冲刷的古木、晨风中的树林、弥漫的烟雾,这些景物都在展现自然界永恒的变化,暗示人世荣华同样虚幻。
第二部分(中间八句)对比两种人生态度:权贵追逐功名,隐士安守本心。诗人指出,当人们过分在意外界评价(心境两相外),就会陷入烦躁与孤寂的矛盾。这里用"乖沴"(不和谐)形容这种分裂状态,很形象。
第三部分(后十句)通过两类典型人物展开:一类是登高悲歌的感慨之士,他们虽然志向高远却充满痛苦;另一类是远离尘嚣的隐士,与鹿猪为伴,自在生活。最后用山色溪光、红绿深浅的自然美景作结,点明万物本真玄妙,劝诫人们不要用喜好厌恶来评判生活,而应像山岩幽谷般超然。
全诗最大特点是大量使用自然意象(出现11种自然景物)与对比手法,语言看似平淡却暗含哲理。特别是"万汇体恒玄"这句,意思是世间万物本质都是深邃难解的,可理解为对复杂人生的诗意概括。诗人通过这种"不评判"的态度,传递出道家式的智慧:放下执念,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