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乃先生陈司马留别

双旌淩风翔,桂棹亦已整。
福星方北移,欲挽何由请。
万姓送河干,将语气先哽。
盛德所感孚,捷若形与影。
况辱知遇深,怅惘安能屏。
贱子苦疏放,天性刚且鲠。
读书偶一得,狂论倏然骋。
往往遭俗嫌,弃掷如顽矿。
惟公加拂拭,每见首辄肯。
推心置腹中,信任无与并。
俯仰阅三年,泄沓绝俄顷。
四知惕暮夜,清慎过杨秉。
中厨告炊断,淡漠付微哂。
债累已钜万,心犹切悲悯。
嗷鸿未安辑,焦劳忘食寝。
临去重踌蹰,迂驾将往省⑴。
爱我逾骨肉,针砭复时领。
谓子清无私,干局更开敏。
惟虑性孤介,或至招尤眚。
有学贵有养,气暴须自忍。
我亦献刍尧,愿公屡閒静。
坎坷讵易平,沈酣本难醒。
施为有次第,未可一时并。
精神虽富有,太竭后必窘。
加飧慎摄卫,古语亦甚炳。
公稍颔其颐,子言固当谂。
良玉不厌砥,良弓不厌檠。
临别相赠言,此义百代准。
引领睇江云,寸衷常耿耿。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下属写给即将离任的上司(陈司马)的深情告别信,用真挚的语言展现了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以及作者对上司品德的敬仰。全诗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怅惘安能屏")
写离别场景和百姓的不舍。用"双旌(仪仗)凌风""桂棹(船桨)已整"描绘上司启程的场面,"万姓送河干(河边)"体现百姓自发相送。特别提到上司像"福星"一样庇佑百姓,现在要调走了,大家哽咽难言,说明上司深得民心。

第二部分("贱子苦疏放"到"信任无与并")
作者自述性格:自己是个直率敢言的人("天性刚且鲠"),常因直言得罪人,像块"顽矿"被嫌弃。但上司独具慧眼,不仅接纳他("拂拭"像擦亮宝石),还对他推心置腹。这里用"首辄肯"(点头认可)的细节,展现上司的知遇之恩。

第三部分("俯仰阅三年"到"焦劳忘食寝")
赞美上司的清廉勤政:三年共事中,上司像东汉清官杨秉一样廉洁("四知惕暮夜"用拒收夜贿的典故),哪怕自己厨房断炊("中厨告炊断")、欠债累累,仍优先救济百姓("嗷鸿"指饥民),甚至废寝忘食。

第四部分("临去重踌蹰"到结尾)
写临别赠言。上司像长辈一样叮嘱作者:夸他清廉能干,但提醒他改掉急躁孤僻的毛病("气暴须自忍")。作者也暖心回应,劝上司别太劳累("精神虽富有,太竭后必窘")。最后用"良玉要打磨,好弓需矫正"比喻彼此都会在劝诫中成长,这份情谊会成为永恒的准则。

诗歌亮点
1. 双向关怀:既有下属对上司的敬重,也有上司对下属的栽培,突破等级的真情很动人。
2. 生动比喻:把自己比作待打磨的"顽矿",把上司比作"福星",用"良玉""良弓"喻成长,通俗又贴切。
3. 清廉榜样:通过"欠债仍救民""夜拒贿赂"等细节,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清官形象。
4. 实用智慧:那些关于性格修养的劝诫(如"气暴须自忍"),今天看来依然有借鉴价值。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两个知心人话别,既有对过往的珍惜,也有对彼此的期许,读来真挚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