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柏行(行戍稿)

宁食苦黄柏,莫作贵州客。
宁食头七醋,莫行贵州路。
少年轻壮心远游,早岁从军今白头。
只今行年七十二,犹作羁累滇海陬。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直白的语言道出了贵州行路的艰辛和人生的无奈,充满过来人的血泪教训。

前四句像民间谚语一样干脆:"宁愿吃苦黄柏(极苦的中药),也别去贵州当异乡人;宁愿喝头七醋(丧事用的醋,象征晦气),也别走贵州的路。"用两个"宁...莫..."的对比,把贵州的险恶说得淋漓尽致——比吃黄连、碰丧事还可怕。

中间四句是一个老兵的自述:年轻时满怀壮志去从军,如今头发都白了。72岁高龄本该安享晚年,却还被命运拴在云南边境("滇海陬")漂泊。最扎心的是"犹作羁累"四个字——这个"羁"字原指拴马的绳子,老人把自己比作被拴住的老马,明明该休息了还得继续奔波。

全诗妙在两点:一是用"黄柏""头七醋"这些生活里具体的东西比喻苦难,让人瞬间能懂;二是通过少年到白头的对比,展现命运的无情。读完仿佛看见一个白发老人站在荒凉的山路上苦笑:"早知道这么苦,当年就不该逞强啊。"这种历经沧桑后的悔悟,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动人。

杨慎

杨慎(1488~1559)明代文学家,明代三大才子之首。字用修,号升庵,后因流放滇南,故自称博南山人、金马碧鸡老兵。杨廷和之子,汉族,四川新都(今成都市新都区)人,祖籍庐陵。正德六年状元,官翰林院修撰,豫修武宗实录。武宗微行出居庸关,上疏抗谏。世宗继位,任经筵讲官。嘉靖三年,因“大礼议”受廷杖,谪戍终老于云南永昌卫。终明一世记诵之博,著述之富,慎可推为第一。其诗虽不专主盛唐,仍有拟右倾向。贬谪以后,特多感愤。又能文、词及散曲,论古考证之作范围颇广。著作达百余种。后人辑为《升庵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