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淮安舟中
唱我远游曲,唤起大鱼听。百年知几行乐,莫视酒杯轻。
记取明朝重九,访古文游台畔,黄菊重寻盟。吟啸霜风里,破帽恰多情。
吊王孙,淮水曲,酒还倾。丛芦风过瑟瑟,似作不平鸣。
身计正须温饱,底用登坛开国,一掷徇浮名。试看沧波冷,瓯梦不能惊。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淮安乘船时的所见所感,充满了洒脱豪放又略带无奈的人生感慨。
上片开头就很有趣,作者说要唱"远游曲"给大鱼听,一下子就把我们带入了江湖泛舟的意境。他说人生百年要及时行乐,别小看杯中酒,明天重阳节要去古台赏菊,哪怕顶着寒风、戴着破帽子也要尽情吟诗。这些描写既洒脱又接地气,破帽子在他眼里都显得可爱。
下片情绪转向深沉。他在淮河边凭吊古人,听着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仿佛在替人鸣不平。这时作者突然说大实话:人活着只要温饱就够了,何必为了虚名去建功立业?最后两句最精彩:你看这冰冷的江水,连做梦的杯子(瓯)都惊不醒——用夸张的比喻说连梦都被冻住了,暗指功名富贵都是浮云。
全词妙在把豪放与清醒完美结合:一边是喝酒赏菊的潇洒,一边是看透世事的冷静。最打动人的是那种"我明白人生真相,但依然热爱生活"的态度,就像现代人常说的"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语言生动形象,大鱼听歌、破帽多情、芦苇鸣不平等描写都让人印象深刻。
王鹏运
王鹏运(1849—1904)晚清官员、词人。字佑遐,一字幼霞,中年自号半塘老人,又号鹜翁,晚年号半塘僧鹜。广西临桂(今桂林)人,原籍浙江山阴。同治九年举人,光绪间官至礼科给事中,在谏垣十年,上疏数十,皆关政要。二十八年离京,至扬州主学堂,卒于苏州。工词,与况周颐、朱孝臧、郑文焯合称“清末四大家”,鹏运居首。著有《味梨词》、《骛翁词》等集,后删定为《半塘定稿》。王鹏运曾汇刻《花间集》及宋、元诸家词为《四印斋所刻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