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过高邮三沟
甲申七月七,未明至三沟。
先妻南阳君,奄化向行舟。
魂去寂无迹,追之固无由。
此苦极天地,心瞀肠如抽。
泣尽泪不续,岸草风飕飕。
柎(夏校:当作拊)僵尚疑生,大呼声裂喉。
柁师为我叹,挽卒为我愁。
戊子夏再过,感昔涕交流。
恐伤新人心,强制揩双眸。
未及归旅榇,悲恨何时休。
先妻南阳君,奄化向行舟。
魂去寂无迹,追之固无由。
此苦极天地,心瞀肠如抽。
泣尽泪不续,岸草风飕飕。
柎(夏校:当作拊)僵尚疑生,大呼声裂喉。
柁师为我叹,挽卒为我愁。
戊子夏再过,感昔涕交流。
恐伤新人心,强制揩双眸。
未及归旅榇,悲恨何时休。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梅尧臣在旅途中悼念亡妻的深情之作,用最朴实的语言写出了最刻骨的悲痛。
第一段(前八句):诗人回忆四年前(甲申年)的七月七日黎明,行船到高邮三沟时,妻子突然在船上去世。"魂去寂无迹"四句像电影特写:妻子的魂魄悄然消散,他想追却无处可寻。这种痛苦比天地还大,让他头晕目眩、肝肠寸断。哭到眼泪流干时,只听见岸上野草在风中呜咽,仿佛天地都在陪他哭泣。
第二段(中间六句):诗人扑在妻子尚有体温的身体上,恍惚觉得她还活着,发疯般大喊大叫。连船夫和纤夫都为他叹息,可见当时场景多么令人心碎。四年后(戊子年)重经此地,往事涌上心头,他再次痛哭,但为了不让续弦的妻子难过,只能强忍泪水擦眼睛。
第三段(最后两句):诗人自责至今没能把亡妻的灵柩送回故乡安葬,这种遗憾和痛苦永远无法平息。就像现代人失去至亲后,看到旧物场所仍会触景生情,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永远萦绕心头。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撕开伤口的血泪日记:"泣尽泪不续"是哭到虚脱的状态,"大呼声裂喉"是绝望的呐喊,"强制揩双眸"是中年人的隐忍。这些细节让千年后的我们依然能感受到:真正的思念不是"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文艺,而是看见旧地时,那种突然哽咽的疼。
梅尧臣
梅尧臣(1002~1060)字圣俞,世称宛陵先生,北宋著名现实主义诗人。汉族,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宣城古称宛陵,世称宛陵先生。初试不第,以荫补河南主簿。50岁后,于皇祐三年(1051)始得宋仁宗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为太常博士。以欧阳修荐,为国子监直讲,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故世称“梅直讲”、“梅都官”。曾参与编撰《新唐书》,并为《孙子兵法》作注,所注为孙子十家著(或十一家著)之一。有《宛陵先生集》60卷,有《四部丛刊》影明刊本等。词存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