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鸠篇

白鸠翩翩,飞集君前。
匪乐君土,实怀君贤。
振我素羽,抚我霜毫。
为尔呈瑞,麟俦凤曹。
白鸠一归,百鸟皆随。
孔翠争翔,鸿鹄群飞。
周旋不去,台榭生辉。
回弄灵沼,游绕昆池。
白鸠致词,主人听之。
君恩不终,我当别离。
舍尔彤墀,返我蓬壶。
自有青鸟,均舞同歌。
君无白鸠,形单影孤。
波翻海扬,天云自徂。

现代解析

这首《白鸠篇》用一只白鸠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关于忠诚与离别的寓言故事,我们可以分三层来理解:

第一层:白鸠的报恩
开头描写白鸠主动飞到君主面前,不是因为喜欢这片土地,而是被君主的品德吸引。它特意整理自己雪白的羽毛("振素羽""抚霜毫"),像麒麟凤凰一样为君主带来祥瑞。这里用"麟俦凤曹"这种神话动物作比喻,突出白鸠的珍贵。更神奇的是,白鸠一来就引来百鸟朝凤般的盛况(孔翠、鸿鹄等名贵鸟都跟着来),让宫殿水池都变得光彩照人。

第二层:温柔的警告
中间笔锋一转,白鸠突然开口说话:如果君主不能始终如一地保持美德,它就会离开。这里用"彤墀"(红色台阶代指宫殿)和"蓬壶"(蓬莱仙山)的对比,暗示它来自仙境,随时可以回归自由。

第三层:离别的后果
最后四句是预言式的结局:白鸠走后,君主会陷入孤独,而白鸠在仙境自有青鸟作伴。最妙的是结尾"天云自徂"——云彩自然飘走,暗示君主的衰落就像自然规律一样不可逆转。

全诗用鸟喻人,表面写鸟,实际探讨君臣关系:真正的忠诚建立在德行基础上。白鸠像一面镜子,它的去留直接反映君主的品德状态。艺术上最出色的是把说理藏在生动的画面里,比如百鸟随行的热闹反衬结尾的孤寂,雪白羽毛与红色宫殿的色彩对比等,让深刻的道理变得可感可触。

黄省曾

(1490—1540)明苏州府吴县人,字勉之,号五岳。黄鲁曾弟。通《尔雅》。嘉靖十年,以《春秋》魁乡榜,而会试累不第。从王守仁、湛若水游,又学诗于李梦阳,以任达跅弛终其身。有《西洋朝贡典录》、《拟诗外传》、《客问》、《骚苑》、《五岳山人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