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花 寿金平庐七十(一九六三年)

敦夙好。
论交道。
闻声相思遇垂老。
举纱巾。
倍情亲。
看来谁念沦落天涯人。
侧身天地常怀古。
此道今人贱如土。
剪秋江。
置寒窗。
吟罢桃花潭水转苍茫。
猛志在。
观沧海。
惯狎波涛诉真宰。
抢榆枋。
笑蒙庄。
八千春色恰见早梅芳。
小园端得閒中趣。
每趁花时常一至。
且餐英。
制颓龄。
二老风流来往自忘形。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写给友人金平庐的七十大寿贺词,字里行间既有对友情的珍视,也透露出作者豁达的人生态度。

上阕开篇用"敦夙好"三字,直接点明两人是多年老友,情谊深厚。"闻声相思遇垂老"一句很动人——年轻时听到彼此名声就互相欣赏,如今年老相逢更觉亲切。接着用"纱巾"这个日常物品,暗示两人相处自然随意。但随后笔锋一转,发出感慨:这世上还有谁会在意我们这些流落天涯的失意人呢?这里透露出些许文人怀才不遇的感伤。

下阕展现洒脱的一面。"猛志在,观沧海"等句,用曹操《观沧海》的典故,显示老当益壮的豪情。笑谈庄子"抢榆枋"的典故(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更见其豁达胸襟。"八千春色"是祝寿常用语,但接"早梅芳"就显出清新脱俗。最后描写两位老人在小园赏花、饮酒的闲适生活,"来往自忘形"生动刻画了知己相处时无拘无束的状态。

全词在祝寿的主线下,巧妙交织着三种情绪:对真挚友情的珍惜、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以及超然物外的洒脱。语言上善用日常意象(纱巾、小园)与典故结合,既有文采又不失亲切感,读来能感受到两位老人历经沧桑后依然保持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