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庐诗①
牧斋老人，纨绮儿曹。
少长祖第，县东坊桥。
循墙而东，地一牛鸣。
牧云和上，于此诞生。
两牧之生，一僧一儒。
虎子猧儿，堕地各殊。
牧翁璅璅，儒冠误我。
仕宦冰炭，患难汤火。
晚归空门，翻诵呢喃。
终守研削，如抱茧蚕。
牧云昌昌，作僧中王。
提天童印，坐七道场。
登堂说法，如云如雨。
语录金篦，诗笔玉斧。
草兵木刀，界灰刹尘。
七日之后，馀此两人。
蔬笋盈盘，炉香霏微。
如光音人，下食地肥。
茫茫墨穴，皤皤白颠。
杖锡来此，秋风飒然。
徘徊身世，申写情愫。
自悔禅林，文彩流布。
风匪囊贮，水岂刀划。
净名无言，犹存一默。
我观云老，形如木鸡。
霜降红涸，刋落肤皮。
龙潭灭灯，俱胝断指。
望崖送公，自此远矣。
云老告我，佛重生地。
永怀二人，风声雨涕。
荒祠小筑，于彼江皋。
衡门两板，盖头一茅。
蔑束肚皮，搬柴运水。
作老编氓，没身而已。
我闻斯言，合掌叹息。
岂惟僧规，亦是孝则。
凡今之人，口实编蒲。
霜雹利养，是究是图。
绡头赴阙，乘传葬母。
吊送喧阗，官吏奔走。
攫拿龙穴，黥椎山冈。
南山之石，锢为堵墙。
昔有高僧，一担两边。
左担供佛，母坐下肩。
逢母生日，挑长命灯。
炊饭是吃，为娘斋僧。
比陈尊宿，却又潇洒。
蜣蛣转丸，汝何为者。
我读云老，衔恤之什。
有风肃然，望古遥集。
不风不雅，作为此诗。
重扶木乂，錞于训辞。
哀哀恤庐，唧唧苦音。
我如秋虫，伴彼秋吟。
虽则秋吟，为雷为风。
有倾听者，三日耳聋⑴。
少长祖第，县东坊桥。
循墙而东，地一牛鸣。
牧云和上，于此诞生。
两牧之生，一僧一儒。
虎子猧儿，堕地各殊。
牧翁璅璅，儒冠误我。
仕宦冰炭，患难汤火。
晚归空门，翻诵呢喃。
终守研削，如抱茧蚕。
牧云昌昌，作僧中王。
提天童印，坐七道场。
登堂说法，如云如雨。
语录金篦，诗笔玉斧。
草兵木刀，界灰刹尘。
七日之后，馀此两人。
蔬笋盈盘，炉香霏微。
如光音人，下食地肥。
茫茫墨穴，皤皤白颠。
杖锡来此，秋风飒然。
徘徊身世，申写情愫。
自悔禅林，文彩流布。
风匪囊贮，水岂刀划。
净名无言，犹存一默。
我观云老，形如木鸡。
霜降红涸，刋落肤皮。
龙潭灭灯，俱胝断指。
望崖送公，自此远矣。
云老告我，佛重生地。
永怀二人，风声雨涕。
荒祠小筑，于彼江皋。
衡门两板，盖头一茅。
蔑束肚皮，搬柴运水。
作老编氓，没身而已。
我闻斯言，合掌叹息。
岂惟僧规，亦是孝则。
凡今之人，口实编蒲。
霜雹利养，是究是图。
绡头赴阙，乘传葬母。
吊送喧阗，官吏奔走。
攫拿龙穴，黥椎山冈。
南山之石，锢为堵墙。
昔有高僧，一担两边。
左担供佛，母坐下肩。
逢母生日，挑长命灯。
炊饭是吃，为娘斋僧。
比陈尊宿，却又潇洒。
蜣蛣转丸，汝何为者。
我读云老，衔恤之什。
有风肃然，望古遥集。
不风不雅，作为此诗。
重扶木乂，錞于训辞。
哀哀恤庐，唧唧苦音。
我如秋虫，伴彼秋吟。
虽则秋吟，为雷为风。
有倾听者，三日耳聋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两位"牧"字辈人物的对比人生，一个叫牧斋（钱谦益），一个叫牧云（僧人）。全诗用对比手法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
前半部分像放电影一样对比两人：
- 牧斋（文人）戴儒冠做官，结果仕途像冰火两重天，晚年才皈依佛门，但始终放不下文人身份，像作茧自缚的蚕。
- 牧云和尚从小出家，成为高僧，讲经说法像下雨一样流畅，写诗作文像用玉斧雕琢般精致。
中间部分特别感人，写两位老人晚年相遇：
秋风里两位白发老人拄着禅杖相见，像从光音天（佛教净土）下凡的神仙。他们吃着素斋，炉香袅袅中回忆人生，牧云和尚说自己后悔写了太多文字作品，因为真正的佛法不需要多说。
后半部分批判现实：
讽刺现在有些人表面信佛，实际贪图利益，葬礼大操大办，在山上乱建坟墓。对比古代高僧的朴素：用扁担挑东西时，让佛像在前，母亲在后；母亲生日就点长命灯，自己吃剩饭。
最后诗人表达感慨：
读牧云的诗就像听见秋风里的虫鸣，虽然微弱却能震撼人心。整首诗像雷声风声，能让认真听的人"耳聋三天"——意思是给人极大心灵震撼。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用生活化比喻：把仕途比作"冰火两重天"，把写作比作"作茧自缚"
2. 强烈对比：文人纠结vs僧人洒脱，古人朴素vs今人浮华
3. 深刻哲理：真正的修行不在表面形式，而在内心
4. 结尾巧妙：用"三日耳聋"形容诗歌的震撼力，非常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