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竹

此君如高人,风节常凌厉。
虽经隆冬中,正色不少替。
春今尽正月,萌檗且次第。
天公出奇手,白昼变昏翳。
初飞佛场花,继洒鲛人涕。
群儿顾惊走,老眼亦睥睨。
是时凡草木,掩抑若自卫。
惟君独傲然,略不威严霁。
太刚竟摧折,乃悟非善计。
追怀周旋久,于此增懔悷。
其生既冤死,其死可轻弊。
当为杀青简,更以色丝缀。
尽书卓行人,出入生死际。
作我座右铭,蕲能免于戾。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竹子为喻,讲述了一个关于气节与命运的故事,语言直白却充满力量。

开头将竹子比作清高的君子("此君如高人"),赞美它在寒冬中依然挺直腰杆不低头("风节常凌厉")。春天到来时,其他植物都开始发芽("萌檗且次第"),却突然遭遇异常天气——天公变脸降下大雪("白昼变昏翳"),雪片像佛寺的落花,又像鲛人的眼泪般密集。

面对这场灾难,小孩子吓得逃跑("群儿顾惊走"),老人也斜眼旁观("老眼亦睥睨")。普通草木都蜷缩自保("掩抑若自卫"),唯独竹子依然傲立雪中("惟君独傲然")。但这种刚强反而导致它被积雪压断("太刚竟摧折"),诗人这才明白:过分刚硬并非生存之道。

后半段转为深沉思考:诗人抚摸着断裂的竹子("追怀周旋久"),决定把它制成竹简("当为杀青简"),用彩线装订成册。要把那些坚守气节者的故事记录下来("尽书卓行人"),作为警示自己的座右铭——既赞美刚直不阿的精神,也提醒刚柔并济的智慧。

全诗通过一场春雪压断竹子的自然现象,探讨了"过刚易折"的人生哲理。既歌颂了竹子宁折不弯的气节,又暗含对处世之道的思考,就像在说:"做人要学竹子的骨气,但也要懂得在风暴中弯腰。"最后把断竹做成书简的想象尤其动人,让这场悲剧有了传承的意义。

赵蕃

赵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号章泉,原籍郑州。理宗绍定二年,以直秘阁致仕,不久卒。諡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