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己酉春正月十有一日吾友张君汉臣下世家贫不能葬乡邻办丧事诸君皆有吊章且邀余同赋每一忖思辄神情错乱秉笔复罢今忽四旬矣欲绝不言无以表其哀因作古意四篇虽比兴之不足观者足知予志之所在则进知吾汉臣也无疑 其二

北方有黄鹄,饱义气勇烈。
天寒辞故巢,思欲近丹穴。
吁嗟翅翎短,云海路隔绝。
凤皇不相待,孤愤无由泄。
耻与鸱鸢群,朝夕肆饕餮。
一步两叫号,心摧口流血。
侧头向苍昊,永与羁雌决。
人皆尚鸱鸢,反谓黄鹄劣。
世无弃瓢翁,轩轾定谁说。
猿鹤与沙虫,泯泯同一辙。
悲来结中肠,欲辩再三咽。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一只黄鹄(一种高洁的鸟)的遭遇,比喻正直之士在现实中的困境,表达了诗人对朋友张汉臣的哀悼和对社会不公的愤懑。

诗中黄鹄象征有理想、有气节的人。它想飞向象征理想之地的"丹穴",却因翅膀短小而无法到达,暗指有志之士受现实条件限制无法实现抱负。凤凰(象征权贵)不理它,鸱鸢(象征小人)却横行霸道,讽刺社会黑白颠倒——人们追捧小人,反而贬低高尚的人。

"一步两叫号,心摧口流血"刻画黄鹄的痛苦,实际是诗人借鸟喻人,表达自己和亡友在现实中遭受的压抑。最后用"猿鹤与沙虫"(高尚者与卑微者)终将同归尘土作结,既显悲凉,又暗含对世俗名利的否定。

全诗通过生动的动物比喻,把怀才不遇的愤懑、对友人的哀思、对世道的批判融为一体。特别是用鸟类群像构成社会缩影,让抽象的社会批判变得形象可感,普通读者也能从黄鹄的遭遇中感受到诗人沉痛的心境。

段克己

段克己(1196~1254)金代文学家。字复之,号遁庵,别号菊庄。绛州稷山(今山西稷山)人。早年与弟成己并负才名,赵秉文目之为“二妙”,大书“双飞”二字名其居里。哀宗时与其弟段成己先后中进士,但入仕无门,在山村过着闲居生活。金亡,避乱龙门山中(今山西河津黄河边),时人赞为“儒林标榜”。蒙古汗国时期,与友人遨游山水,结社赋诗,自得其乐。元宪宗四年卒,年五十九。工于词曲,有《遁斋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