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毅公铁如意歌 成亲王教作(己未)

赵公老死不如意,公如如意国不坠。
逆珰铸错满六州,三尺寒镠天所弃。
公引正士盈朝廷,在地为岳天为星。
小人倒窃君子柄,二十六字空锼铭。
我读此铭重太息,银篆销磨铁花蚀。
指挥曾见三君来,抨击能教四凶踣。
呜呼此器钩无鐖,廉而不刿古所稀。
天鉴搜罗出呈秀,搢绅点窜归广微。
呜呼此器以歌舞,中外忻忻望政府。
清流终勒东林碑,戍骨几埋代州土。
呜呼此器以弗折,百鍊精刚正臣节。
一握难收妇竖权,六人甘死锒珰铁。
公铭天启甲子年,是年十月公南迁。
五更一星对残月,石砚与此同清坚⑴。
天不佑明使公贬,公贬乃将纵大奄。
摩挲金气动星文,太白归天夜睒睒。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一把铁如意(古代象征吉祥的器物)的视角,讲述了明朝忠臣赵南星(谥号"忠毅公")的悲壮故事。全诗用三个"呜呼"层层递进,情感逐渐加深:

1. 忠臣的困境
诗中先对比"赵公老死不如意"和"公如如意国不坠",暗示如果忠臣得志,国家就不会衰败。但现实中奸臣("逆珰"指魏忠贤)把持朝政,忠臣的26字铭文(暗指赵南星的谏言)被刻意雕刻在铁如意上却无人理会,就像铁器会生锈一样,忠言也被时间埋没。

2. 铁如意的象征
诗人反复描写这把铁如意:它没有华丽装饰("钩无鐖"),棱角分明却不伤人("廉而不刿"),象征赵南星刚正不阿却心怀仁慈。当权者("呈秀""广微"指阉党)把它当作歌舞享乐的工具,而清流大臣("东林党")却因此被流放迫害。

3. 悲剧的升华
最后诗人发出最沉痛的感慨:这把铁如意永不折断,就像忠臣的气节。但现实是,赵南星被贬那年(天启甲子年),明朝已走向衰亡。结尾"太白归天"(金星陨落)的星象描写,暗示忠臣之死象征着王朝的终结。

全诗用铁器喻忠骨,通过"器物-人物-国家"三层关联,展现了一个正直大臣在腐败朝政中的无力感。最打动人的是,明明写的是不会说话的铁器,却让人仿佛听到铁器在历史中发出的铮铮回响,感受到那份永不磨灭的忠贞。

阮元

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云台、雷塘庵主,晚号怡性老人,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先后任礼部、兵部、户部、工部侍郎,山东、浙江学政,浙江、江西、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湖广总督、两广总督、云贵总督等职。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体仁阁大学士,太傅,谥号文达。他是著作家、刊刻家、思想家,在经史、数学、天算、舆地、编纂、金石、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被尊为三朝阁老、九省疆臣,一代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