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挽①

一世穷愁老翰林,南归旅榇越山岑。
覆身粗有黔娄被,垂橐都无陆贾金。
稚子啼饥忧未艾,慈亲藁葬痛尤深。
经过相识如相问,莫忘徐君挂剑心。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晚年穷困潦倒的翰林学士为自己写的挽歌,字字血泪,道尽了读书人一生的辛酸与遗憾。

开头"一世穷愁"四个字就定下了全诗悲凉的基调。这位老翰林辛苦读书做官一辈子,到头来却穷困潦倒,连死后灵柩都要从南方运回家乡安葬。"越山岑"三个字让人想象灵柩翻山越岭的艰难,暗示他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

中间四句用对比手法写尽贫寒:死后只有一床粗布被子盖身(黔娄是古代著名的穷人),行囊里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陆贾是汉代富有的官员)。最痛心的是活着时的牵挂:孩子饿得直哭,老母亲去世时连像样的葬礼都办不起。"藁葬"就是用草席裹着下葬,读来令人心碎。

最后两句尤为动人:他拜托过往的熟人,如果问起他的情况,请记得他像徐君挂剑的故事一样,虽然清贫但始终保持高洁品格。这个典故讲的是春秋时季札把宝剑挂在徐君墓前,兑现了心中的承诺,诗人借此表明自己一生坚守节操。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一位老人临终前的喃喃自语,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它让我们看到古代读书人光鲜外表下的真实困境,更感受到一个父亲、儿子在贫困中依然坚守的文人风骨。这种在苦难中保持尊严的精神,正是这首诗最打动人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