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年秋,余应安大之聘,匆卒归皖,儿女辈仍留成都,书此志感

十年来往浣花村⑴,今日扁舟返故园。
尽室未教随我去,亡魂应慰尚家存(亡室刘建信葬成都郊外。)。
鳏鱼入水难千里,野鹤乘轩笑独蹲。
岂有文章惊海内,又囊书剑入黉门。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父亲在离开成都、返回安徽老家时,写给留在成都的儿女们的感怀之作。全诗用平实的语言,表达了离别的复杂心情和对家庭的牵挂。

首联"十年来往浣花村,今日扁舟返故园"交代背景:在成都浣花溪畔生活十年后,如今独自乘船返乡。一个"扁"字既写小船,也暗含形单影只的孤独。

颔联"尽室未教随我去,亡魂应慰尚家存"最动人。前句说没能让全家一起走,后句提到已故妻子("亡室"指亡妻)的坟墓还在成都,但欣慰的是孩子们仍在成都守着这个家。这里既有对亡妻的思念,也有对儿女的牵挂。

颈联用两个比喻:"鳏鱼入水"形容自己像离群的鱼,返乡之路艰难;"野鹤乘轩"则自嘲像只不合群的鹤,独自蹲在车中发笑。这两个形象既写旅途孤独,又带着几分自我调侃的豁达。

尾联"岂有文章惊海内,又囊书剑入黉门"是自谦:我哪有什么惊世文章?不过是带着书本和剑(象征文武之道),去新学校("黉门"指学校)教书罢了。这里透露出诗人即将赴安徽大学任教的信息。

全诗亮点在于:将"小家"与"大家"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对亡妻的怀念、对儿女的不舍、对新工作的期待,都融化在平实的诗句中。特别是"亡魂应慰尚家存"一句,把对逝者的告慰与生者的牵挂完美结合,展现了中国人特有的家庭观念。诗中既有离别的忧伤,又有面对新生活的勇气,情感真挚而不矫情,很容易引起普通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