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初夏同徐季重张邑翼朱致一叶九来家躬乙汎舟郭外追晤葛龙仙于攸闻上人精蓝兼送龙仙之西村别业

半艇晴云,两岸疏花,渚禽唤风。
正垣迤江郭,绕篱竹树,零星烟寺,映水帘栊。
棐几明窗,禅床茶磨,天许閒人片刻同。
僧厨绿,是豆香乍摘,笋嫩才烘。
何须避世墙东。
有无数前游似梦中。
记当年漫兴,流连花鸟,平生豪气,傲睨云龙。
能几何时,一寒至此,对坐相看鹤发翁。
桃源路,倘渔郎寻到,莫遣云封。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幅初夏与友人泛舟游玩的闲适画面,同时透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全词语言清新自然,情感真挚,既有对眼前美景的陶醉,也有对往昔豪情的追忆。

上片写景:
开篇“半艇晴云,两岸疏花”勾勒出泛舟时的惬意场景——小船半掩在晴朗的云彩下,两岸野花疏落点缀。接着用“渚禽唤风”让画面活起来,水鸟的鸣叫仿佛在呼唤微风,充满生趣。随后视线转向江岸:蜿蜒的城墙、环绕的竹篱、远处若隐若现的寺庙,倒映水中的窗棂……这些零星的景物共同构成一幅宁静的初夏水墨画。
“禅床茶磨”等细节点出人物活动——在僧院品茶谈天,享受难得的清闲。“僧厨绿”三句更是调动嗅觉与味觉:新摘的豆角清香扑鼻,嫩笋刚刚烘烤出炉,用最朴素的食材烘托出超脱尘世的田园之乐。

下片抒情:
“何须避世墙东”突然转折——其实不必刻意隐居,因为眼前与友同游的快乐,已让过往的豪迈岁月如梦境般浮现。“记当年”四句是回忆:曾经意气风发,赏花逗鸟,连天上的云龙都不放在眼里。但紧接着“能几何时”三句陡然沉郁:才多久啊,如今相对而坐的已是白发老翁,透露出对年华老去的无奈。
结尾“桃源路”三句意味深长:如果真能找到桃花源,千万别让云雾遮蔽了它——既表达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又暗含“美好难留”的惆怅,与开篇的闲适形成情感闭环。

词作魅力:
1. 虚实相生:眼前泛舟的实景与回忆中的豪情虚写交织,形成时光交错感。
2. 细节动人:豆香、笋嫩、鹤发等具体意象,让闲适与衰老变得可感可触。
3. 矛盾情感:既有“何须避世”的洒脱,又有“莫遣云封”的留恋,展现复杂人生况味。

全词像一封夏日来信,记录着与老友共度的片刻宁静,也藏着对青春逝去的轻声叹息。读者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些与朋友欢笑纵酒的年轻时光,终会变成“对坐相看鹤发翁”的温情与遗憾。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