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歌行十章其九

清代姚燮

层屑高无极，长剑耿在手。
不与鸾凤侪，乃随牛马后。
白日沈地江海昏，群星环络天之门。
人间尘梦齐大死，太虚元气游无根。
千秋万岁视一息，贱贫富贵谁亡存？
我将弃剑赴穷岛，安使妻孥饵人老？

这首诗表达了一种看破红尘、超脱世俗的豁达心境。诗人通过几个鲜明意象展现了自己的人生感悟：

1. 孤高傲世的姿态：开篇用"长剑在手"展现侠客般的孤傲，表明不愿与世俗权贵（鸾凤）为伍，宁可保持独立人格（随牛马后）。这里的牛马暗指普通百姓，显示诗人亲近民众的立场。

2. 宇宙时空的苍茫：中间四句用宏大意象——落日沉江、群星环绕、人间梦醒、元气游荡，营造出天地浩渺、人生短暂的意境。特别是"千秋万岁视一息"这句，把漫长历史看作一瞬，凸显时间面前的平等。

3. 决绝的遁世选择：最后两句是全诗高潮，诗人决定抛下世俗羁绊（弃剑），远离尘嚣（赴穷岛），连家人都不愿让他们在俗世中衰老。这种选择看似消极，实则是追求精神自由的积极反抗。

全诗魅力在于用壮阔的自然景象对比渺小的人生，在时空的宏大叙事中消解了世俗追求的虚妄。诗人像现代"躺平青年"的古代版，用弃剑归隐的方式对抗世俗规则，这种超脱态度在今天仍有共鸣。语言上"白日沉地""群星环络"等句画面感极强，让抽象哲理变得可感可知。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