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招 为尤悔庵悼亡

蕙丛去后微之怨,当时韦娘年小。
别后镜鸾分,怅天涯人老。
小屏归路悄,怕重叠、吴山清晓。
此夜遥怜,水哉轩畔,月明多少。
侍史慢薰衣,金门启、愁听穿花漏早。
剔烛鼓冰弦,又犯些商调。
彩毫凭起草,错认画、远山眉稿。
不信是、白玉为堂,顿玉台人杳。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清代文人写给朋友尤悔庵的悼亡之作,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失去爱人后的思念与哀伤。

上片以回忆开篇,用"蕙丛"比喻逝去的爱人,说自从她离去后,自己像唐代诗人元稹(微之)失去妻子韦丛一样充满哀怨。"镜鸾分"暗示夫妻分离,"吴山清晓"的景色越美,越反衬出主人公的孤独。最后望着明月,思念远方的爱人,情感含蓄而深沉。

下片转入现实场景。主人公在官署(金门)中无心工作,连更漏声都显得刺耳。弹琴排遣愁绪时,琴声却总是不自觉地变得哀伤(商调)。提笔作画时,竟把远山画成了爱人的眉形,这种下意识的错误更显思念之深。结尾"白玉为堂"的华贵府邸里,再也找不到爱人的身影,形成强烈反差。

全词妙在通过日常细节展现思念:弹琴走调、画画出错、嫌更漏太吵…这些生活片段比直接哭诉更打动人心。词人用"怕重叠""愁听"等词,把无形的哀伤化作可感的画面,让读者真切体会到"物是人非"的怅惘。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