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路花 荷珠

红绡水面妆,碧玉波间柄。低迷扶翠盖,西风劲。玉人摇橹,隔浦莲歌竞。

花面交相映。戏取春纤,掬他潭水芳冷。

洒来错落,尽向钱钱迸。鲛珠圆又碎,难持赠。低鬟凝想,总似檀郎性。

荡漾何时定。惆怅回船,碧天早挂明镜。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幅江南采莲的生动画面,充满了灵动的生活气息和细腻的情感。

上片像一组电影镜头:先给荷花特写——红艳的花瓣像姑娘的妆容铺在水面,碧绿的荷叶茎像玉簪斜插水中。西风吹得荷叶摇摆不定,采莲姑娘们划着小船在莲叶间穿梭,隔着小河对唱莲歌。姑娘们的笑脸和荷花相互映衬,她们调皮地用手捧起清凉的湖水玩耍。这里用"春纤"(少女的手指)掬水的细节,把采莲女的活泼可爱写得活灵活现。

下片转入诗意联想:洒落的水珠像断线的珍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钱钱"指荷叶像铜钱),这些水珠时而圆润时而破碎,就像难以捉摸的心意无法赠予他人。姑娘低头出神,觉得水珠的调皮模样像极了心上人捉摸不定的性格。最后镜头拉远——采莲船在暮色中返航,姑娘望着天上初升的明月("明镜"),心里泛起淡淡的惆怅。

全词妙在将自然景物与人物情感完美融合。荷珠的滚动破碎,暗喻着少女心中甜蜜又略带忧伤的相思。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既是真实的采莲场景,又是少女心事的诗意投射,让人感受到江南水乡特有的清新与缠绵。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