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云壬申冬十二月十四日,大雪。漱泉归宝应。夜坐楼上,汲汲无欢,追念次米,感赋此解,并寄漱泉
西风吹暮雪,寒禁水驿,倦客惨将归。峭帆迷寸碧,木落淮南,望断片云飞。
梅边旧约,算只有饥饿斜晖。愁岁阑、又成轻别,负了钓人矶。
堪悲。江空天远,石老烟荒,问黄炉往事。应念他、哀弦自理。
浊酒同携,重招楚魂何处,奈竟夕、空起相思。眠未稳、朝来带眼都移。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冬日送别友人的伤感,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孤寂与思念。
上片从大雪天送别写起。"西风吹暮雪"一开篇就勾勒出风雪交加的黄昏景象,友人(漱泉)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乘船离去。作者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帆,直到消失在天际,内心充满不舍。"梅边旧约"暗示他们曾约定梅花开时相聚,如今却只能在夕阳中独自怀念。岁末的离别格外令人惆怅,连钓鱼的约定都未能实现。
下片转入更深沉的思念。"江空天远"四句写眼前空旷的江景,引发对往事的回忆。作者想起与友人(次米)曾经一起弹琴饮酒的快乐时光,如今却无处寻觅故人魂魄。"奈竟夕"道出整夜辗转难眠的相思之苦,最后"带眼都移"这个细节生动表现了因思念而消瘦的状态。
全词通过风雪送别、江景苍茫、夜不能寐三个场景,将冬日离别的凄凉与对两位友人的思念层层递进。特别是"饥饿斜晖""带眼都移"这些新颖的表述,让抽象的愁绪变得具体可感。词中既有对眼前离别的伤感,又有对逝去友人的追忆,双重思念交织,更显情深意重。
冯煦
冯煦(1842~1927)原名冯熙,字梦华,号蒿庵,晚号蒿叟、蒿隐。江苏金坛五叶人。少好词赋,有江南才子之称。光绪八年(1882) 举人,光绪十二年(1886)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历官安徽凤府知府、四川按察使和安徽巡抚。辛亥革命后,寓居上海,以遗老自居。曾创立义赈协会,承办江淮赈务,参与纂修《江南通志》。冯煦工诗、词、骈文,尤以词名,著有《蒿庵类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