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十月朔病中感怀仍用前韵

伏枕经旬矣。掩晴窗、谁为称药,谁为量水。又报凤城颁正朔,佳节来年有几。

便有也、徒增悲涕。壁角风吹残历本,细于尘、蛛网偏萦此。

新和旧,恨如雨。

梵钟故递愁人耳。是邻家、寄寒衣去,北邙蒿里。畴昔春衫誇样好,描尽花儿凤子。

才直得、红蚕一死。今日纵然随例送,怕燕妆、难称伊心里。

烧罢也,綵灰起。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重病卧床的人,在十月初一(古代重要节日)时的凄凉感受。全词用非常生活化的细节,展现病人孤独无助的处境和悲观绝望的心情。

上片开头直接说"伏枕经旬矣",简单几个字就交代了病人已经卧床十多天的状态。接着用两个"谁为"的疑问,写连煎药、倒水这种小事都没人帮忙的孤独。这时突然听说京城在颁布新历法,想到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年过节,即使能活到也只会更伤心。墙上被风吹动的破旧日历、角落里的蜘蛛网,这些细节都暗示着生命的衰败。

下片更显悲凉。听到寺庙钟声,原来是邻居在给逝去的亲人烧寒衣(古代十月祭奠习俗)。病人想起自己从前爱穿漂亮春装,如今却像春蚕吐丝后就要死去。最后想到就算现在有人给自己烧纸衣,恐怕也难合心意——这个细节特别扎心,既写实又充满对死亡的无奈接受。结尾"綵灰起"三个字,画面感极强,纸灰飘散的场景暗示生命即将消散。

全词没有直接说"我多痛苦",但通过煎药无人、破旧日历、邻居祭奠、纸衣不合身这些日常细节,让读者真切感受到病人的孤独无助和对死亡的恐惧。最打动人心的,是病人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绝望的话,这种克制反而让悲伤更有力量。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