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门述 其二

无何奉明诏,油幢移北壤。
假之旷代私,谬叨诸帅长。
庙议阅秋冬,未能定衔鞅。
枳橘诚足疑,参辰竟殊象。
边行历艰虞,拊膺频恻怆。
封章几万言,激烈一朝上。
圣明不予罪,天恩益骀荡。
开府蓟门东,复俾孤臣往。
至尊忧时殷,卿辅惜才广。
护持过婴儿,信任鲜猜党。
感深继以泣,何从展榛莽?
杪春复行边,严风尚萧爽。
柳条青未回,烧痕黑犹敞。
拟筑敌虏台,三千列嵣㟐。
庶几沙漠踪,一顾在指掌。
天险真足乘,天威益堪仰。
巨工眇程期,虑材更镌磉。
石涧深莫穷,遥岑几万丈。
联臂攀复登,丁丁振余响。
于役固焦劳,输诚靡抢攘。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边疆将领的自述,用朴实有力的语言讲述了自己临危受命、戍守边关的经历和心情。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临危受命(开头到"信任鲜猜党")
将领突然接到朝廷调令,被派往北方边境。他内心忐忑("枳橘诚足疑"),担心自己难以胜任。在寒冬中反复商讨军事部署,最终鼓起勇气上书万言。幸运的是皇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给予充分信任,像呵护婴儿一样支持他。这部分展现了君臣之间的可贵信任。

2. 边关实况("杪春复行边"到"一顾在指掌")
描写春季边关景象:柳树还未返青,战火痕迹犹在。将领计划修筑高台瞭望塔("敌虏台"),这样就能将沙漠敌情尽收眼底。这里用"烧痕黑犹敞"这样具象的描写,让人直观感受到战场的肃杀。

3. 施工艰辛("天险真足乘"到最后)
记录修筑工事的艰难:在万丈高山上,士兵们挽着手臂攀登,开凿山石的叮当声回荡山谷。虽然劳苦,但将士们毫无怨言("输诚靡抢攘")。这部分用"联臂攀复登"的生动画面,展现了边防军人的团结坚韧。

全诗亮点在于:
- 用"柳条青未回"这样简单的自然景物,巧妙点出边关的苦寒
- "丁丁振余响"的凿石声描写,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 没有刻意渲染悲壮,而是通过筑台细节展现军人担当
- 结尾"于役固焦劳,输诚靡抢攘"平淡中见赤诚,体现将士们的朴实奉献

这首诗可贵之处在于,它既展现了保家卫国的重大责任,又通过筑台瞭敌的具体工作,让我们看到古代军人如何用实际行动守护疆土。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既然国家需要,再难也要做好"的质朴担当。

戚继光

戚继光(1528年11月12日-1588年1月5日,即嘉靖七年闰十月初一-万历十五年十二月初八),字元敬,号南塘,晚号孟诸,卒谥武毅。汉族,山东登州人,祖籍安徽定远,生于山东济宁。明代著名抗倭将领、军事家。官至左都督、太子太保加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