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都•萤火

四壁秋声静。
疏帘外、数点飞来破瞑。
轻沾叶露,暗栖花蕊,乱翻银并。
有时团扇惊回,又巧坐、人衣相映。
空自抱、熠耀微光,愿增照金枢景。
几番去傍深林,来穿小幔,高低不定。
随风欲堕,带雨犹明,流辉耿耿。
隋家宫苑何在,腐草于今无片影。
向山堂且伴幽人,琴书清冷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萤火虫,但背后藏着诗人对人生和历史的思考,像一部微小的自然纪录片。

上片像用摄像机近距离拍萤火虫:秋夜安静得能听见虫鸣,几只萤火虫突然划破黑暗。镜头跟着它们拍特写——沾着露水在叶子上休息,躲进花蕊里捉迷藏,突然又像银币般翻飞。最有趣的是它们和人互动:被人用扇子吓跑后,又顽皮地停回人衣服上发光。但诗人笔锋一转,说这些光太微弱,照不亮皇宫的辉煌,暗示小人物的力量有限。

下片镜头拉远成全景:萤火虫在树林和帷帐间穿梭,像喝醉的星星忽高忽低。风雨中它们明明灭灭却坚持发光,像永不断电的小灯泡。这时诗人突然穿越时空:当年隋朝皇宫的萤火虫早没了,连腐草都化尽,只有山里的萤火虫还在陪读书人。这里用萤火虫的"永生"对比朝代的短暂,说真正长存的是自然和文人精神。

全词妙在把萤火虫写成会跳舞的小精灵,它们的微光既是真实的夜景观,又象征不灭的文化火种。诗人没说大道理,但通过这些小虫子的生命姿态,让我们思考什么是永恒的价值。

彭孙遹

彭孙遹(yù)(1631—1700)清初官员、词人,与王士祯齐名,时号“彭王”。字骏孙,号羡门,又号金粟山人,浙江海盐武原镇人。彭孙贻从弟,顺治十六年进士。康熙十八年举博学鸿词科第一,授编修。历吏部侍郎兼翰林掌院学士,为《明史》总裁。诗工整和谐,以五、七言律为长,近于唐代的刘长卿。词工小令,多香艳之作,有“吹气如兰彭十郎”之称。著有《南往集》、《延露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