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云房少宰涤砚图

侍郎诚意之子孙,亦统御史风宪存。自从弱冠登金门,湘东才子弟与昆,拭砚濡毫书国恩。

岂似犁眉少遭乱,晚逢真主犹忧烦。诚意江南旧门阀,侍郎四执江南节。

研吐云霞霄汉间,笔驱风雨蛟龙窟。四海文章见师表,累代风流推继述。

内侍宁誇金氏貂,传家惟奉郑公笏。竣使重当入金殿,装橐依然藏一研。

圣人前席或咨猷,史官舍墨裁佳传。侍郎德业垂无穷,砚也既久从有功。

却顾江南老秃翁,猥称当代一文雄。岂知心气今摇落,况复逃禅文字空。

松煤竹管行抛弃,蕉白红丝尘自封。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方砚台为线索,串联起两代文人的家国情怀。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开头到"传家惟奉郑公笏")用对比手法描写两代官员。刘云房作为明代开国功臣刘伯温的后人,少年得志在朝为官,用这方砚台书写国家大事。而他的先祖刘伯温(号犁眉)生逢乱世,晚年才遇到明太祖却仍心怀忧虑。通过"砚台"这个传家宝,展现世家子弟继承祖德、恪尽职守的形象。

第二层("竣使重当入金殿"到"砚也既久从有功")聚焦砚台的象征意义。这块伴随主人出入朝堂的砚台,既记录着皇帝咨询国策的重要时刻,也见证着史官撰写史册的庄严场景。砚台在这里成为传承德业、记录功勋的见证者。

第三层(最后六句)诗人突然转向自我调侃。自称"江南老秃翁"看似在夸耀文才,实则用"心气摇落""逃禅文字空"等词,流露出对仕途的倦怠。结尾处"尘封的砚台"与开篇形成强烈反差,暗示着文人理想与现实处境的矛盾。

全诗妙在通过小小砚台,既写尽世家子弟的仕途荣光,又道出文人内心的沧桑。那块时而被郑重使用、时而被尘埃覆盖的砚台,恰似中国传统文人在"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之间的徘徊写照。

姚鼐

姚鼐(nài)(1731~1815)清代著名散文家,与方苞、刘大櫆并称为“桐城三祖”。字姬传,一字梦谷,室名惜抱轩(在今桐城中学内),世称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进士,任礼部主事、四库全书纂修官等,年才四十,辞官南归,先后主讲于扬州梅花、江南紫阳、南京钟山等地书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轩全集》等,曾编选《古文辞类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