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影·咏香橙

黄包先著风霜劲。独占一年佳景。点点吴盐雪凝。玉脍和齑冷。
洋园谁识黄金径。一棹洞庭秋兴。香荐兰皋汤鼎。残酒西窗醒。

鉴赏

《虞美人影》,即《桃源忆故人》。“香橙”,常绿乔木,果圆形,越冬成熟。果皮香厚,黄橙色,瓢皮似雪而粗糙,叶似柑叶而较大,瓢液微甘而酸,可作调味品及醒酒之物。

“黄包”两句,状香橙的形色及点出其成熟之期。言香橙外面裹着一层橙黄色的厚皮,在严冬凛冽的寒风中傲霜啸雪。当早春时节来临之时,它就成了岁首之佳果。它挂在树上时,黄果绿叶相间,显得煞是好看,自成为一景。“点点”两句,述瓢肉。此言当剥去香橙的果皮后,白色的瓢膜色如雪盐,里面的瓢肉酸甜可口,切细了还可以作菜肴中的调味品。上片切题,介绍了香橙的色香味。

“洋园”两句,述香橙的产地。此言在一些大花园中,没有人去大量种植这种粗俗的香橙树,但是如果你在秋天乘舟抵达那洞庭东山时,就可以在那里见到满山中结着累累果实的香橙树了。“香荐”两句,写香橙的醒酒功能。言如果用橙肉作主料,还可以熬成芳香的醒酒汤。用它可使宿酒未醒的人解醉清醒。下片言香橙虽为粗物,但却实用。

现代解析

这首词咏的是香橙,但诗人没有直接写橙子多好吃,而是用一系列生动的画面和典故,把橙子的色、香、味都写活了。

上片先写橙子的外表:"黄包"指橙子金黄的果皮,"风霜劲"暗示它经过风霜洗礼更显珍贵。"吴盐雪凝"用比喻手法——剥开橙子时,果肉上白色的经络像吴地细盐,果瓣晶莹如雪粒。"玉脍和齑冷"继续用比喻:橙肉像切碎的生鱼片(玉脍),沾着姜末(齑)吃更显清甜爽口。这里通过视觉和味觉的联想,让读者仿佛看到橙子鲜嫩多汁的样子。

下片转入更深层的意境。"洋园黄金径"指种满橙子的园林,橙子成熟时像铺了一地黄金。"洞庭秋兴"用范蠡泛舟洞庭的典故,暗含隐逸之趣。最后两句最有意思:把橙子放进煮茶的鼎中,香气与兰草一样清雅;酒醒时闻到橙香,连残酒都变得清新。这里把橙香写得既风雅又生活化,可见古人对日常小物的诗意品味。

全词妙在"不直接说破"。读起来像在猜谜:写颜色不说黄,而说"黄金径";写香气不说香,而说"兰皋汤鼎"。这种含蓄的表达,反而让人更真切地感受到橙子的美好。

吴文英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