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山行(丁亥)

北邙山前望行路,素车白马纷朝暮。
谁家丘墓树巃嵷,白杨枌槚松柏桐。
黄金为凫石为马,鱼灯荧荧照泉下。
古碑崩剥无岁年,后人于此犁为田。
雄狐侁侁兔矍矍,人声夜哭乌声乐。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北邙山一带荒凉萧瑟的墓地景象,通过生动的画面传递出对生死无常的深刻思考。

开篇用"素车白马"展现早晚不绝的送葬队伍,暗示死亡是永恒的主题。接着用白杨、松柏等墓地常见树木,以及黄金鸭子、石马等陪葬品,勾勒出豪华却荒芜的坟场景象。"鱼灯荧荧"这个细节特别传神,让人联想到阴森的地府世界。

后半段笔锋一转:曾经精心修葺的墓碑终将崩塌,墓地最终变成农田。狐狸野兔在此出没,夜晚传来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可能是人在哭,也可能是乌鸦在叫。这种模糊的描写最令人毛骨悚然,暗示死亡带来的不仅是悲伤,还有时间对一切的消解。

全诗最震撼的是这种强烈对比:人们用黄金宝石厚葬亲人,但自然和时间最终会抹平一切人为痕迹。诗人没有直接说教,但通过墓地由盛转衰的画面,让我们真切感受到:再隆重的葬礼也敌不过时间,生前荣华终将化为黄土。这种对生命短暂的叹息,至今仍能引发现代人的共鸣。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