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释秘演
高车大马阗上京,释曰演者何声名。当年余尝与之语,实亦可喜无俗情。
作诗千篇颇振绝,放意吐出吁可惊。不肯低心事镌凿,直欲淡泊趋杳冥。
落落吾儒坐满室,共论悫若木陷钉。卖药得钱辄沽酒,日费数斗同醉醒。
伤哉不栉被佛缚,不尔烜赫灶名卿。数年不见今老矣,自说厌苦居都城。
垂颐孤坐若痴虎,眼吻开合犹光精。雄心瞥起忽四顾,便拟击浪东南行。
开春余行可同载,相与旷快观沧溟。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作者回忆一位叫秘演的和尚朋友,用生动的笔触描绘出一个特立独行、才华横溢的僧人形象。
开头说京城里豪车骏马很多,但秘演和尚却与众不同。作者回忆和他交谈时,发现他没有世俗的功利心,是个真性情的人。秘演写诗千首,风格豪放惊人,不喜欢雕琢文字,追求自然淡泊的境界。
接着用两个画面展现他的个性:一群儒生正襟危坐讨论学问时,他像木桩上的钉子一样格格不入;卖药换钱就买酒,每天喝得醉醺醺却又清醒。作者惋惜这样的人才被佛教束缚,否则早该成为名扬天下的高官。
多年后再见,秘演已显老态,像只发呆的老虎坐在城里。但当眼中精光一闪,又露出当年雄心,突然说要去看东南的大海。最后作者邀请他开春同游,一起痛快地看壮阔海洋。
全诗最打动人处在于:
1. 刻画了一个"佛门狂士"的鲜活形象,他写诗豪放、喝酒任性,打破人们对和尚的刻板印象
2. 用"痴虎""眼射精光"等比喻,把静态的肖像写得充满动态张力
3. 结尾的海浪意象,暗示着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让整首诗在开阔意境中收尾
4. 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这位朋友才华的欣赏,以及对他被身份束缚的惋惜
这就像现在看到一个才华横溢的朋友甘于平凡,既佩服他的境界,又忍不住感叹"你本可以更出名"的复杂心情。
苏舜钦
苏舜钦(1008—1048)北宋诗人,字子美,开封(今属河南)人,曾祖父由梓州铜山(今四川中江)迁至开封(今属河南)。曾任县令、大理评事、集贤殿校理,监进奏院等职。因支持范仲淹的庆历革新,为守旧派所恨,御史中丞王拱辰让其属官劾奏苏舜钦,劾其在进奏院祭神时,用卖废纸之钱宴请宾客。罢职闲居苏州。后来复起为湖州长史,但不久就病故了。他与梅尧臣齐名,人称“梅苏”。有《苏学士文集》诗文集有《苏舜钦集》16卷,《四部丛刊》影清康熙刊本。1981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苏舜钦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