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州慢 水边篱落忽见横枝病起寻春感时悽异

竹外横斜,犹是去年,春在江国。
垂垂雪老烟疏,一树暗催头白。
西崦旧赏,总误天际轻阴,山桥谁倚伤心碧。
怊怅又黄昏,但诗痕愁觅。
追忆。
故宫春梦,点额人归,坠钿消息。
空有翠禽,啼恨花间曾识。
璚枝未寄,那更连雨凄寒,飘零不待南楼笛。
绕树再来看,怨东风无力。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人在病后寻春时的感伤,主题是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哀愁。

上片从看到竹外横斜的梅枝开始写起。"犹是去年"说明梅花依旧,但人已不同。"垂垂雪老"用积雪压枝比喻自己白发渐生。回忆从前在西崦赏梅的时光,却总是被阴云耽误。如今山桥依旧,却无人共赏,只能独自伤心。黄昏时分更添惆怅,只能在诗中寻找往日的痕迹。

下片转入对往事的追忆。"故宫春梦"暗指曾经的繁华已成梦境。"点额人归"用梅花妆的典故,写美人已去,只留下首饰坠落的声响。翠鸟仍在花间啼叫,仿佛还记得当年的遗憾。想折枝寄远,却遇上连绵阴雨,梅花等不到笛声催落就早早飘零。最后绕树重看,埋怨东风无力留住春天,实际是感叹自己无力挽回逝去的美好时光。

全词以梅花为线索,通过今昔对比,将自然景物与人生际遇紧密结合。语言清丽婉转,把病后见梅的惊喜、追忆往事的怅惘、面对凋零的无奈等复杂情感,表达得含蓄而深沉。特别是"怨东风无力"的结句,将个人无力感升华为人生的普遍感慨,余韵悠长。

郑文焯

郑文焯(1856~1918)晚清官员、词人。字俊臣,号小坡,又号叔问,晚号鹤、鹤公、鹤翁、鹤道人,别署冷红词客,尝梦游石芝崦,见素鹤翔于云间,因自号石芝崦主及大鹤山人,奉天铁岭(今属辽宁)人,隶正黄旗汉军籍,而托为郑康成裔,自称高密郑氏。光绪举人,曾任内阁中书,后旅居苏州。工诗词,通音律,擅书画,懂医道,长于金石古器之鉴,而以词人著称于世,其词多表现对清王朝覆灭的悲痛,所著有《大鹤山房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