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杂兴 其二

物理情不齐,人生各有好。所好傥不获,亦各骋奇巧。

浅者不及门,深者入堂奥。名利工欺人,市朝徒胶胶。

所得无几何,舌焦唇亦燥。其间狭劣者,不售辄复躁。

亦有操金珠,侯门致私祷。葡萄得凉州,所求辄复效。

舐痔或尝粪,车服夸新好。吾唯戒妻奴,酒熟宜予告。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很现实的道理:人和人不一样,各有各的追求,但追求的方式和结果天差地别。

前四句说:世界上的道理千奇百怪(物理情不齐),就像有人爱吃甜有人爱吃辣(人生各有好)。如果得不到想要的(所好傥不获),人们就会使出各种手段(亦各骋奇巧)——这里埋下了讽刺的伏笔。

接下来画了两类人:一类是笨拙的(浅者),连门道都摸不着;一类是精明的(深者),能玩转各种潜规则(入堂奥)。诗人特别讽刺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在名利场里上蹿下跳(市朝徒胶胶),其实捞不到多少好处(所得无几何),还累得嘴皮子磨破(舌焦唇亦燥)。

更可笑的是那些小心眼的人(狭劣者),买卖不成马上翻脸(不售辄复躁)。还有人带着金银珠宝(操金珠),偷偷走后门(侯门致私祷)——就像古代有人用葡萄换官位(葡萄得凉州典故),这类龌龊手段往往还真管用(所求辄复效)。

最夸张的是,有人为了利益能舔痔疮、尝粪便(舐痔或尝粪典故),就为炫耀新车新衣(车服夸新好)。看透这些丑态后,诗人最后幽默地说:我只叮嘱老婆孩子(戒妻奴),酒酿好了记得叫我(酒熟宜予告)——用家常话表达了对世俗名利的疏离。

全诗像一部快放的市井百态图,把人们追名逐利的丑态用夸张又真实的笔触刻画出来,最后用"回家喝酒"的平淡反衬出诗人的清醒。这种看透不说透的讽刺,配上生活化的比喻(比如把潜规则比作"入堂奥"),让严肃的社会批判变得生动有趣。

张九成

(1092—1159)杭州钱塘人,字子韶,号横浦居士,又号无垢居士。少游京师,从学于杨时。高宗绍兴二年进士第一。历著作郎及礼部、刑部侍郎等职。因与秦桧不和,被谪南安军十四年。桧死,起知温州。研思经学,多有训解。卒谥文忠。有《横浦集》、《孟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