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之什补亡训传十三章 其七 十月之郊

十月之郊,群木肇生。
阳潜地中,舒达句萌。
曀其蔚兮,不可以游息。
乃熂蒺藜,乃夷荆棘。
乃繇彼曲直,匠氏度思。
登斧以时,泽梁蓁蓁。
无或夭枝,有巨根蒂。
生混茫际,呼吸群籁。
万人挥斤,坎坎有厉。
陆迁水济,百(一作万)力殚弊。
审方面势,姑博其制。
作为公(一作宫)室,公(一作宫)室既成。
禦燥湿风日,栋之斯厚。
榱之斯密,如翼于飞。
如鳞栉比,缭以周墉。
墄以崇阶,俯而望之。
矗与云齐,啸玞珷玞。
藻井旋题,丹素之燝兮。
椒挂之馥兮,高阁高阁。
珠缀结络,金铺烂若。
不集于鸟雀,绘事告毕。
宾筵秩秩,乃命旨酒(一本有乃鼓二字)琴瑟。
琴瑟在堂,莫不静谧。
周环掩辟,仰不漏日。
冬日严凝,言纳其阳。
和风载升,夏日郁蒸。
言用于阴,凉封飒兴。
有匪君子,自贤不已。
乃梦乘舟,乃梦乘车。
梦人占之,更爽其居。
炎炎则移,皎皎则亏。
木实之繁兮,明年息枝。
爰处若思,胡宁不尔思。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古代修建宫殿的宏大场景,同时暗含人生哲理。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第一层是生动的建筑画卷。诗歌开头用十月树木萌发的自然景象引出人类改造环境的行为——人们清除荆棘杂草("熂蒺藜""夷荆棘"),砍伐树木("登斧以时"),运输材料("陆迁水济"),最终建成巍峨宫殿。诗人用"如翼于飞"形容屋檐翘角,用"如鳞栉比"比喻瓦片排列,还描写了彩绘藻井、珠帘金门等华丽装饰,让读者仿佛亲眼看到这座冬暖夏凉的完美建筑。

第二层是自然的警示。在人类沾沾自喜时,诗歌突然转折:被砍的大树根系依然强壮("有巨根蒂"),树木结果过多来年就会减产("木实之繁兮,明年息枝")。这些细节暗示人类对自然的征服可能带来反噬,就像"炎炎则移,皎皎则亏"说的盛极必衰的道理。

第三层是人生启示。最后通过"有匪君子"的梦境,点明全诗主旨:就像梦中人不断更换居所,现实中追求完美("自贤不已")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宫殿再华丽也难逃自然规律,提醒人们要懂得适可而止。

全诗最妙的是把建筑过程写得越精细辉煌,越反衬出人类努力的脆弱。就像现在建高楼大厦,表面光鲜却可能破坏生态平衡。诗人用大树根系的顽强和果实循环的规律,委婉告诫:人类改造自然需要保持敬畏。

顾况

顾况(生卒年不详),字逋翁,号华阳真逸(一说华阳真隐)。晚年自号悲翁,汉族,唐朝海盐人,(今在浙江海宁境内)人。唐代诗人、画家、鉴赏家。他一生官位不高,曾任著作郎,因作诗嘲讽得罪权贵,贬饶州司户参军。晚年隐居茅山,有《华阳集》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