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近 二十四阕 其六 并序

雨飘花,烟扑絮。
小病乱春绪。
一束香桃,娇瘦腕难举。
那堪醒眼微开,瞥人一笑,又侧枕、朦胧眠去。
暂延伫。
陡闻鸡唱三声,栊影渐催曙。
钩起罗帏,刬袜下床步。
自言尽夜风颠,苍苔石角,须褪了、海棠多许。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位病中女子在春日里的慵懒情态,笔触细腻如工笔画。

上片以"雨打花瓣、柳絮如烟"的暮春景象开篇,带出女子因病而烦闷的心绪。"一束香桃"的比喻既写她手持桃枝的娇弱,又暗喻她如桃花般动人的姿容。最妙的是"瞥人一笑"这个细节——半梦半醒间对来人匆匆一笑,又转身睡去的描写,将病中美人那种娇憨慵懒的神态活画纸上。

下片转入黎明时分。突然的鸡鸣打破静谧,晨光透过窗棂。女子撩开床帐、袜都不穿就急着下床的动作,生动展现了她孩子般的率真。"自言"二字引出全词最精彩的想象:她天真地担忧昨夜狂风,怕是把石阶边的海棠花吹落了许多。这个小心思既透露她对春光的怜惜,也暗含着对自己病中虚度春光的淡淡惆怅。

全词就像一组电影镜头:从雨絮纷飞的黄昏,到美人病榻的慵懒,再到晨光中赤足看花的俏皮,最后定格在满地海棠的想象画面。词人用生活化的细节,把寻常的"春日小病"写得既唯美又充满生活情趣,让人看到古代女子可爱真实的一面。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