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蒙翁老先生书画卷后
蒙翁书法天下豪,坐惊风雨随波涛。有时意匠入幽𦕈,力与造化争纤毫。
仰观千年俯一世,纷纷弄笔皆儿曹。书家论定价亦定,须识我翁人品高。
戏将水墨洒缣素,如饫梁肉甘醯糟。残山剩水世莫睹,流落数纸青蒲萄。
一登翁门遂隔世,齿颊未获沾馀膏。如游神山见石髓,顷刻再往不复遭。
莆田郑郎得宝藏,明珠杂佩金错刀。摩挲两眼百过读,使我涕泪盈青袍。
三年留玩一朝去,久假似觉归心劳。泰山东颓日西坠,欲往从之中郁陶。
诗成起立岁将暮,空庭短发风萧骚。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赞美一位叫"蒙翁"的老书画家的作品。全诗用生动的比喻和真挚的情感,展现了蒙翁书画艺术的超凡魅力。
开篇四句直接点出蒙翁书法的震撼力:他的字像狂风暴雨般气势磅礴,有时又精细入微到能与大自然一较高下。这里用"风雨波涛"的比喻让人直观感受到书法作品的动态美。
中间部分通过对比手法,说千年来其他书法家和蒙翁相比都像小孩子玩闹,突出蒙翁的独一无二。诗人特别强调,欣赏蒙翁作品要先了解他高尚的人品,暗示艺术与人格是相通的。
接下来用美食作比,说看蒙翁的画就像吃完美味大餐后还能品尝到醇厚的酒糟余味,形容其作品令人回味无穷。"残山剩水"指蒙翁画中意境深远的山水,可惜流传下来的太少。
后段写诗人与蒙翁的遗憾:刚结识蒙翁他就去世了,就像在神山见到仙药却再也找不到。当看到朋友郑郎收藏的蒙翁真迹时,诗人激动得泪湿衣袍,反复观摩。最后以"泰山将倾,夕阳西下"的意象,表达想追随蒙翁而不得的惆怅。
全诗最动人的是对艺术珍品的痴迷之情:借看三年仍不舍归还,这种"久借不归"的心理描写非常真实。结尾诗人迎风独立、短发萧骚的形象,把对艺术大师的追慕之情推向高潮。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