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眉山谒乡耆宿李八丈提刑
别来忽星纪,不知几三为。
岂不愿舂粮,占乌渠渠屋。
良期苦难俪,千里劳远目。
公家难兄弟,与蜀关重轻。
峨眉叠连娟,石笋屹峥嵘。
维国有著龟,维士有司命。
并生天地间,受命独也正。
忧端日抢攘,世论滋软熟。
谁谓空谷远,有美人如玉。
我如南州橘,托根非不深。
逾淮恐成枳,望远劳我心。
鲐背发播然,齿颊探骨鲠。
跪履乞一言,书绅以自儆。
仙曹寄江干,吏隐适吾愿。
西轩馆梅友,怀老狸鼠觇。
坐令高世姿,不耐尘纲罥。
殷勤数问讯,余力稍营缮。
八窗虚明,孤标对老健。
伫立惨澹中,恍觉容采绚。
天风发奇芬,霜月泼冷艳。
官卑苟逃责,交淡日相见。
冻摇哦诗吻,坚作忍饥面。
痴顽信可怜,无取复奚羡。
村醪未必佳,苦味且耐晏。
洗{西戋}寿亲尊,春和元不欠。
勿与竞李场,恐为吾友玷。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程公许写给前辈李八丈的拜访之作,充满了对长辈的敬仰、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以及坚守本心的自勉。全诗可以分成几个层次来理解:
1. 久别重逢的感慨
诗人回忆多年前在渝州(今重庆)拜见李八丈的情景,转眼已过去多年("星纪"指十二年)。他感叹虽然一直想去拜访,但总被生活牵绊("舂粮"指日常琐事),如今跨越千里终于相见,流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无奈和对长辈的牵挂。
2. 对李八丈的敬重
诗中用"峨眉山""石笋峰"比喻李八丈品格高峻,称他是"国家的龟甲"(古代用龟甲占卜,喻指重要人物)、"士人的司命"(指引领方向的人)。这些比喻强调李八丈在地方和士林中的重要地位。
3. 乱世中的坚守
诗人感慨当下世道纷乱("忧端日抢攘"),人们圆滑妥协("世论滋软熟"),但李八丈如同空谷幽兰,保持高洁品格("有美人如玉")。这里用"南州橘"自比——橘生南方为甜果,移植北方会变酸枳,暗示自己虽在官场仍努力保持本心。
4. 虚心求教的姿态
诗人以晚辈身份跪地请教("跪履"是汉代张良为老人穿鞋的典故),请求李八丈赠言,并承诺铭记教诲("书绅"指写在衣带上牢记)。描写李八丈白发鲐背却精神矍铄("鲐背发播然"),牙齿仍能啃硬骨(喻指直言敢谏),突显长辈风骨。
5. 淡泊自守的共鸣
后段写李八丈隐居江边("吏隐"指做官却保持隐士心态),与梅花为伴,不屑世俗名利("尘纲罥"指名利网)。诗人以"冻摇哦诗吻""忍饥面"形容自己清贫作诗的状态,用"村醪未必佳"(村酿虽苦却耐品)表达甘于淡泊的人生态度。
核心精神:
这首诗通过拜访长辈的经历,表达了三个关键思想:
- 在动荡社会中要保持如山的操守("维士有司命")
- 真正的交往超越物质,重在精神共鸣("交淡日相见")
- 人生如橘,环境再变也要守住本真("逾淮恐成枳"的警惕)
诗人用日常意象(橘、梅、粗酒)和自然景物(峨眉、石笋)作比,把对长辈的敬爱、对时局的忧思、对自我的鞭策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却情感深沉,展现了宋代士人重节操、尚风骨的精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