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示弟茝

梅老竹疏疏,先人有敝庐。
偷生俄八十,课子尚三馀。
脚软安凭杖,牙衰烂煮蔬。
天犹嫌过分,时复病河鱼。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晚年写给弟弟的一封家书,用朴实的生活细节展现了老年人的真实状态,字里行间透着豁达与幽默。

开头用"梅老竹疏"比喻自己像老梅瘦竹一样干枯,但祖先留下的老房子还在,暗示虽然年老但仍有根基。八十岁高龄自称"偷生",说自己像偷来的人生一样活得意外长久,却还在用"三馀"(古人指冬天、夜晚、雨天这三个适合读书的零碎时间)督促儿孙读书,透着老辈人骨子里的责任感。

中间四句像唠家常:腿脚不便要拄拐杖,牙齿掉光只能吃煮烂的蔬菜,老天爷都嫌他活得太久,时不时让他闹肚子("病河鱼"指腹泻)。这些狼狈的老年生活被写得妙趣横生,明明在说病痛,却用"天嫌过分"这种玩笑话来自嘲,把苦事说得轻松。

全诗最动人的是这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不卖惨也不煽情,就像老人在火炉边笑着对弟弟数落自己的窘态,让人看到岁月打磨下的智慧光芒——活着不易,但还能苦中作乐,便是福气。

陈著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