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华大母邹氏年二十有一一子才二岁夫病笃以子属母顾而不及邹邹意其不信乃托子于姑自经死以示无贰志夫死子壮姑乃卒赵刑部汝吉请纪其事乃作是诗

婉娩从夫日,辛勤抱子年。
晨昏亲药饵,少壮损朱铅。
姑老儿堪托,生微命可捐。
谋遑恤我后,死决在君前。
目剔情非壮,心刳见岂偏。
宁为大激烈,不作更迁延。
巢穴空黄口,容华易白颠。
人皆称节义,天不负精虔。
俎簋馀三世,松楸閟九泉。
报刘恩罔极,存赵祀终全。
有美江南俗,他时海内传。
乡评闻最德,国典忆旌贤。
名教关吾道,肝肠重汝怜。
浇漓不可问,古意益茫然。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无锡一位姓邹的年轻母亲,在丈夫病危时将孩子托付给婆婆,随后自尽以证明自己对丈夫的忠贞。全诗通过平实的语言展现了传统女性的美德与牺牲精神。

诗歌开头用"婉娩从夫日"描绘邹氏温顺贤惠的形象,她21岁就守寡,独自抚养幼子。"晨昏亲药饵"写她日夜照料病重的丈夫,"少壮损朱铅"表明她年纪轻轻就放弃了梳妆打扮。丈夫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母亲("姑"指婆婆),却不信任妻子,邹氏为证明清白,选择自杀。

中间部分刻画邹氏的决绝:"生微命可捐"写她看轻自己的生命,"死决在君前"表现她以死明志的决心。诗人用"宁为大激烈,不作更迁延"赞扬她刚烈的性格,认为这种壮烈胜过苟且偷生。

后段写这个悲剧的结局:孩子长大成人("子壮"),婆婆也去世了。诗人通过"人皆称节义"等句,既肯定邹氏的节义,也暗含对这种残酷道德的反思。最后"浇漓不可问,古意益茫然"两句,流露出对传统道德逐渐消逝的感慨。

全诗最动人的是塑造了一个为家庭付出一切的传统女性形象,她面对不公时的刚烈与牺牲,既令人敬佩又让人心酸。诗人通过这个故事,既歌颂了传统美德,也隐晦地表达了对当时社会对女性严苛要求的复杂态度。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