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儿深赴婺之月泉山长

来汝深,吾语汝,
汝今此行五百里。吾岂不欲汝在傍,
朝夕告教从容里。世莫难于续书脉,
孝莫大于养吾志。男儿须为大丈夫,
远游有方学者事。汝行乎,
吾决矣。名山大川如不识,
坎井中见能有几。严师良友如不亲,
家庭閒语未必是。若曰高车过万里桥,
非所羡于司马氏。若曰荣乡佩六相印,
亦何取于苏季子。区区物外先入心,
役役终身非切己。星婺域,
月泉水,古到今,
最多士。要知三人必有师,
毋谓一日长乎尔。贼人之子乃自贼,
毁人之善是自毁。同寮当出肺肝话,
诸生当如手足视。回顾弱植荷倚重,
隽永古训滋味旨。遇食不求饱,
饮酒不至醉。閒事付浮云,
本色为实地。诗书可幸薄有禄,
齏盐犹胜空煮字。仕未可养汝奈何,
耄犹加餐我自慰。要得友朋之誉可听闻,
即是父母之前相诺唯。三年日月一箭过,
不必吾惧但为吾所喜。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父亲送儿子去远方求学时写的家训,用大白话讲出了为人处世的道理。全诗就像老父亲拉着儿子的手唠家常,字字都是人生经验。

开头父亲直接喊儿子小名"来汝深",像平常聊天一样说:"这一路五百里,爹不是不想留你在身边,但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告诉儿子两件人生大事:传承学问比续香火更重要,真正的孝顺是完成父母的心愿而非守在身边。

中间部分全是实用建议:要多看名山大川开阔眼界,别做井底之蛙;要亲近严师益友,别总把家里话当真理。特别叮嘱儿子别羡慕当大官(司马氏指司马相如)、别贪图富贵(苏季子指佩六国相印的苏秦),这些虚名都是负担。

后段像打包行李时塞进的"小纸条":在学堂要对同事掏心窝、待学生如手足;吃饭别太饱、喝酒别上头;闲事别掺和、守住本分最要紧。最后暖心安慰:读书人虽清贫但比死读书强,三年时间眨眼就过,别怕吃苦,你的成长就是爹的欣慰。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老父亲把半辈子攒的人生智慧,熬成一锅浓汤让儿子带上路。最打动的就是最后两句:你在外赢得的好名声,就是给爹娘最好的家书。这种接地气的教诲,比任何大道理都让人心头温热。

陈著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