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游秦淮归城南作

城南好酒如春泉,短榻酒家楼下眠。
醒来露重葛衣冷,正见皓月当中天。
呼僮起步六街去,香尘宝毂清溪边。
玉箫吁夜声未歇,雏姬十五歌阿怜。
此时据鞍我亦乐,顾影不觉犹少年。
惜哉花月只空度,春江回首愁如烟。
去年此夜人初别,今岁今宵已成忆。
怀人中酒自年年,此时愁煞天涯客。
桃叶渡,莫愁湖,昔日佳丽今有无。
残金剩粉吊不尽,徘徊漏下啼城乌。
啼乌哑哑天将晓,走马却出长干道。
到此惟馀万古愁,荒荒月落高城小。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在中秋夜游秦淮河畔的所见所感,充满了对往事的怀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惆怅。

开头写诗人在城南酒家喝酒,醉后睡在酒楼下。醒来时露水打湿了衣服,感到一丝凉意,抬头看见明月高悬。他叫上仆人一起在街上漫步,来到秦淮河边,看到香车宝马,听到箫声和年轻歌女的歌声。此时骑马漫步的他感觉自己还像少年一样快乐。

但很快情绪转为忧伤:他感叹美好的花月时光白白流逝,回首往事就像春江上的烟雾一样朦胧不清。去年中秋和友人分别,今年此时只能独自回忆。年年借酒消愁,此刻更让漂泊在外的游子倍感忧愁。

他走过桃叶渡、莫愁湖这些曾经繁华的地方,如今已难觅当年盛景。残留的脂粉香气勾起无限感伤,他在城楼下徘徊直到乌鸦啼叫、天色将明。最后骑马离开时,只留下万古的愁绪,看着月亮落下,高大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那么渺小。

全诗通过今昔对比,表达了物是人非的感慨。诗人用"春江愁如烟"比喻往事模糊,"残金剩粉"象征繁华不再,最后"荒荒月落高城小"的意象,将个人愁绪与永恒的时间、广袤的空间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人生短暂的悲凉感。

黄景仁

黄景仁(1749~1783),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35岁。诗负盛名,为“毗陵七子”之一。诗学李白,所作多抒发穷愁不遇、寂寞凄怆之情怀,也有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诗极有特色。亦能词。著有《两当轩全集》。